我总是不可抑制想起贡嘎。
后来太多的细节都已经抹去,一年之后发现记得的却是六巴。
六巴离贡嘎远了,从子梅垭口下来先到上木居,然后坐摩托车和拖拉机到六巴。下着雨,带着防雨罩包里的东西还是湿了个遍。路泥泞,几次车陷了进去半天才出来。我甚至一路上都没有拿出相机,心里却一次一次惊叹它的美。那么清秀,山,流水,草地,屋子。
照片拍出来的远远不及看到的百分之一。
在六巴,又湿又冷,肚子饿了就在乡政
府旁边的一个小卖部里买便宜的膨化饼干。老板是汉族人,十几年前就来到这里生活。大家讨论着是当天坐车到赶新都桥,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住在六巴第二天早晨启程。最后还是在六巴住下。整个下午我们就围着炉子聊天,漂亮的女主人给我们盛奶茶,两只小猫慵懒在火炉边伸着懒腰。在这个木屋里,我终于看到了自己被紫外线灼伤的脸。去屋子外面洗脸,雨停了,世界干净而明亮。太阳被大山挡住,却分明看见它明晰的光。
当夜中秋,月圆。
早晨我看见世界被通体照亮。阳光从小窗钻进来,照在炉上,看得见水壶上的蒸气缭绕。突然有点舍不得离开。
六巴。或许它还有别的名字,但那并不重要。
只是为什么总是在不经意间记起,它傍晚和清晨阳光与空气的味道。

【六巴·2006·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