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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6
给点颜色看看
北京这几天到处都是鲜花盛开的繁荣景象。可是我却看到好些花儿在酷暑下喝不到水,大地干裂。
楼下的月季开得最好。有中年男路过,赞叹,与园丁女交谈。问,这是什么花。曰,月季。问,开多久。答,月季月季月月季季都开花。
终还是有些不舍呢,不舍这些月季花,还有长满绿色小眼睛的树。清晨,午后,深夜。你打开窗,往四下望。红,粉,黄,白,深绿,浅绿... 灿烂,却不可及。
许久没有发彩色的照片。那么,就给点颜色看看吧。
依然是清淡的。


【北京·2008·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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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6
下半场
在北京赖了半个月,天天说要走,天天都没有走。住在猪这里,就像家里一样。每天读书写字,早晨六七点自然醒,午后再睡一个绵长的午觉,偶尔下午出门活动。人的状态也从行旅变成了生活,就当是中场休息。可是,还是要继续上路。
买好火车票。随便坐上一辆公车,往西的,在书里梦游,然后又折返。在车上睡着了,睡眼朦胧地醒来,发现路边很多很多人。再往北望,发现一鸟巢,巨大的金属的鸟巢。然后又在浓重的暑气里睡着,但世界是醒的。
赶快上路吧,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清醒的地方。
安静,清醒,其实都是在心里。心静,哪里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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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4
黄河谣
有人坐在河边总是说
回来吧,回来北风抽打在身体和心上
远行啊,远行...
是闭上眼睛听的。不真切,似梦非梦,一个声音在唤起。一遍一遍,第三遍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旁边有女孩拿出本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记下歌词。
前些日子在青海,很多时候在黄河边。从小在长江边上长大,却从来没有见过黄河。想象中的它是波涛汹涌含着泥沙,就像壶口瀑布那样。但没有料到,青海境内的黄河水,清而透亮。
“天下黄河贵德清”。住在一个种满花的小院子里,晚饭过后,天色已暗,闯过蚊子布的阵,往河边去。路上已不见光,越往前走,水流的声音越重,直到双脚踏上河里的石头,你便是与它一起的了。正对的是西面,已是九点多,天光却还未全散,在山梁背后。有微弱的蓝光,映在河面上,还有片云儿留下的影子。那光,你想有多微弱,就有多微弱。但就是那么一丁点儿,让你魂牵梦绕不忍离开,情愿一直等到它消散。可它就像永远不会散一样,越清淡,越长久。
老胡说前面有片更开阔的地方。他走得不快,但总不见人影。在我们不忍离开之时,他已折返归来。说,那边有一群人,约莫二十多个,横躺在河边,还盖着毯子。脑海中嗖的钻出一些神秘宗教仪式的形象,甚至邪教。这时注意到,路边确实停了一辆中巴车,像旅游包车,糊糊的车在黑糊糊的树下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可又有哪个旅行团会在夜里驱车经过一条没有路灯的路来到一个祖国西部无名黄河岸旁?这件事太过蹊跷,总让我联系到一些灵异事件的情节。想要回头去看看,大家似乎都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作罢。想想也好,通过语言的转述留存于想象之中是最好的吧,或许真亲眼所见后会失望许多,谁知道呢?只是整个晚上,我都惦记着这件事情,现在提起,依然两眼冒光。
“青海的黄河又要建好几个水电站了”,当地人提到这件事时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种骄傲,“东部用的电很多都是来自青海呢”。但眼中继而又飘过一丝黯然,“这些地方明年来就都没有了”。一路上,我很怕听到要建水电站,但一路上都在听。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黄河...人类改造自然的技术越来越高超,越来越有干劲。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老祖宗早就悟到,顺应自然天理才是正道。
前两日,在光合作用里,看到老胡的新书放在推荐位置,《谁为人类忏悔》。是啊,谁为我们忏悔呢?大地不需要我们的忏悔,它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平衡失调达到一个界限,就会彻底倒塌,继而混沌,然后达到另外一个平衡。人定胜天的事,上帝一听就笑了。只是我们的所作所为,殃及无辜,那么些美好的生物, 一个个消失在人类面前。
黄河还在流淌。从雪山下来,流入海洋。亿万年以后,它也许不是它了,但水仍在,大地仍在。有一天,水不在了,大地也不在了。但,天还在。

三个人,闭着眼睛,唱。
我闭上眼睛,听。眼前是清亮的黄河,黄土坡。三个人坐在黄土坡上,闭着眼睛,唱,黄河谣。
...
黄河的水不停地流
流过了家,流过了兰州
流浪的人不停地唱
唱着那黄河谣 -
2008-07-22
所得所思
近日读书会友,略有所得。
1.一些东西,开始是仰望的角度,你觉得它艰涩难懂。某一个契机,灵光一现,让你站在了一个更高点的地方,突然就明白了。
2.殊途同归。不同的人,不同的文化,对同一个东西进行探究。方式各不相同,但最终都会抵达同一个地方。
3.有些人,不用见很多次。但每次相遇碰撞都能展开很大一片世界,需要时间慢慢体会消化。当你觉得,嗯,是时候了,也许就开始下一次相遇了。
4.旅行和读书,都是为了与美好灵光相遇。
某个阶段你是有个本子,后来本子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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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2
匪夷所思
一觉醒来,撞见流星。
起身又回来,床就塌了。
被开启的窗,又关闭。 被关闭的门,又开启。
匪夷所思的世界啊。似乎越来越离奇,越来越诗意。是人变了,还是世界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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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1
时间
下午。
午后来了一片乌云,然后雨就跟了过来。从高处看去像雪一样,密密匝匝。
鸟儿匆忙回家。蝶的翼沾上水花,失去平衡,像树叶一样旋落。它努力扑打翅膀,挣扎着又飞了起来。
嘴里含着结尾的句子,在大雨中沉沉睡去。醒来句子不知所踪,变成了一段旋律。

清晨。
最先起来的是鸟儿。其次是蝉。最后是蚊子。
夏天的北方黑夜太过短暂,月亮还在西头挂着,城市已经在雾霭中醒来。
长满绿色眼睛的树,还没醒吧。我看见你们睡眼惺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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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0
嘀咕
我听见有人在说话,欲言又止。可这周围没有人,也没有歌声。背景是遥远且庞大的蝉鸣,汽车流动。
可真的有人在说话,又说了一声。很近很近,黑暗中婉转。凑近去听,却又没了。
你说,是谁在叫唤呢?
我想,我该起身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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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9
植物园琐记
1.
第一次闻荷花的香。仿佛是记忆中的某个味道,轻轻的,又是高的调子。优雅不张扬。凑近,深呼吸。
想起化学老师教的方法,鼻子靠近试管,用手扇动。用到花朵上,便觉得好笑。我们有时已经习惯用一种标准的方法来行事,这种标准的方法已经植根于意识之下,会当成真理去执行。而实际上抵达的方式有很多种,每种都深藏奥秘与乐趣。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世界也许会变得更丰富。
2.
看蜻蜓点水。轻盈娴熟,一点,一点,一点。
但蜻蜓为什么要点水?是为了产卵。这个姿态让我们给它赋予了很多美学上的意义,或者更多的引申意义。这是人类的看法,蜻蜓不这么看,别的动物也不这么看。点水是蜻蜓生命中一件重要的事情,而人类的审美建立在人类的身体构造人类的经历上。
同样,我们喜欢鲜花,鼻子会觉得香,眼睛会觉得鲜艳,质感迷人。可判别标准是什么?什么是好?什么样的花会喜欢?这个可能与身体的器官无太大关系,身体是感受器,而经历所形成的审美观是最后判别的标准。人类太复杂,所以审美观千差万别。而植物、昆虫也有它们各自的一套审美观,这套审美观应该是与物种的延续紧密相关的。
我记得某位大师说过一句话,有利于物种繁衍生存下去的就是美的。
3.
侧柏的树干,弯曲中有着平行的节律。每一棵都不同,每一棵都是一幅天造的艺术品。用手去触摸它蜿蜒的纹路,岁月低吟。
大自然造物,每个都是最好的。它们经过亿万年的进化,达到某种平衡,这种平衡需要巨大的计算我们分析不来,但可以感知。最简单也最合适的方法,感知。
不要以为树没有脚不会走路,它会借助风、动物来让自己的孩子奔跑。它也有皮肤,也有脉搏,也有涌动的血液,也有接受光的眼睛。它还会与同伴说话,和其它生物做朋友。当然也有敌人,那就要防范,要提醒大家注意。
太多的时候,我们总是站在人类的角度上看事物。换个角度,和树站在一起,和小蜜蜂站在一起,世界就大不一样了,扩展了很多很多倍,你会发现太多神奇和美妙。

站在路边看公交站牌,看到有个写着植物园,就上车了。
傍晚回来时,下起大雨。抱着包在大雨中奔跑,空气中是雨水掺着灰尘的味道。
溅到脚踝上,一起痛快。痛痛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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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9
十六
北方的十六
云儿捂住的十六
时不时跑出来的十六
没有星子隐隐浅浅的十六
地铁收班出租车找不着北的十六
素净的十六
羞涩的十六
热烈的十六
孩子的十六
曲终人散的十六 -
2008-07-19
长草的布鞋

布鞋长草了。薄薄的一层,有点灰暗,不太光亮。
昨天才发现,这么一想,搁置它已经半个月了。上次穿它是在腾冲还是喜洲?离开云南的那天大雨,许是那天埋下的种子。等到重庆湿热的天气一滋润,青海的阳光一催化,便出了草来。
一直没把它忘,一直惦记着,穿上它是多么亲切多么自在。可脱离了泥土和大地,布鞋似乎就不是它原来的模样。
然后我把它洗啊洗啊,晒啊晒啊。有些地方破了,有些地方黄了,这样反倒更加真诚。穿上它,哪里都是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