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挖色·2008·夏】

  • 2008-06-21

    夏至

    夏至,白日最长。

    连日劳顿,终回到大理。不再天明前醒来,睡得好觉,但也错过日出。这里,每日都能见到太阳从洱海东边升起,又钻入云层之间。而傍晚更是美丽,说不清有多少种颜色,又在变化。橙色,蓝色,绿色,渐白。在绿色田野之上。

    那夜农历十五,在腾冲。每日阴雨,而腾冲似乎是在雨雾中存在,盛放后极沉静的美。犹豫是留下,还是启程。睡前起来看到一轮圆月穿行于云间,遂决定第二日返大理,只是为十六的月亮。转点,发现日子看的熟悉,给爸爸发短信,生日快乐,千里共婵娟。

    次日腾冲,大雨。错过直达的班车,便到保山再转下关。一路阴雨,一到大理蓝天便透了出来,实在欢喜。傍晚去洱海边,大风吹得水中的树儿弯弯,吹得心儿动。“风月”处,一个月前见孩子们游泳的时候,水还没有没过前面的石头,如今已经深了不少,过去已是水里的路。天色已晚,有小女孩用小桶捞鱼。一个月的光影,洱海风起,苍山不语。一切都还是那样缓缓地进行着,只是那时还穿着毛衣系着围巾,如今短袖背心足以。

    夏天到了,栀子花开。无声无息,却暗香袭来。

    因为有云,十六的月亮九点多才升起。先是淡彩的光晕,深蓝中橙色泛点黄,后越来越亮,透出半个头来。继而整个身子,很快。这个时候是一个梦,不是月亮,是初升的太阳。走在大丽路上,偶尔有大车呼啸而过。月亮安静光耀。

    经常有人说,大理有什么好。蝴蝶泉,三塔,南诏风情到,无聊的景点,古城也没丽江的美。可旅行真的是去踩景点?日升月落,田间海边,普通的生活,这是打动人的地方。可无论如何做,我们也无法抛去客人的身份。在这些古老的镇子面前,在这些纯朴的人们面前,我们永远只是过客。住下来,也还是过客。只有和这片土地合在一起,每天用双手双脚整个身体去和它一起,才能说我是这里的子民。

    最近总听到关于旅游和旅行的讨论,大致说的是旅游是观光而旅行更注重体验与内心的感受。后又有说到行走,这个词就更加高尚一些。但说来说去,说不是旅游而是旅行,或者不是旅行而是行走,都是标签而已,说得多了觉得矫情。但有时还真需要一个词来形容这样的状态,那就说是出来走走吧,走路,走累了就歇歇,歇好了继续走。保持自然的状态,怀着新鲜的向往,以真诚的情意,走下去。

    说很少的话,心放得低。看来往的人,看各种表情。只是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有些难过,自己永远还是一个异乡人。

    夏至,从喜洲坐上去挖色的小船。那日喜洲像梦一样在迷雾中出现,今日它已在身后。

    白日终于结束,星子们开始露出眼睛。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风往南刮,又往北转,不住地旋落,而且返回转行原道,江河都往海里转,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何处。”

  • 2007-10-23

    梦。

    前几日做了一个梦,和猪一起,去大理和丽江。无一例外又在赶车算日子,这的确是我近期旅行中的焦虑。就像很久以前,去过一次重庆,却只停留了半天。一直惦记着,便夜夜梦见。长长的江堤,昏暗的夜,有一盏没一盏的路灯。也不知道真的是重庆,还是武汉的射影。

    经常梦到大理。梦里的大理与真正的大理是不一样的,没有山,是宽阔的大地。有湖密布在大地上,湖上有走到,可以像迷宫一样穿行,也可绕去。水里有莲花,夏日傍晚的光影。它虽然不像是真正的大理,却在每个梦里出奇的一致。缓慢,柔和,暖暖的。

    每个梦都是一场奇遇,或与过去的梦,或与过去的人,或与一些情绪,一些隐秘的话。白日在脑里被纷繁的俗事绕着,便藏起。在深夜的时候便开始活跃起来,绚丽或黯淡或平静,故事一样有模有样地展开。

    那日傍晚,太阳已落在大山之下。坐在白玉寺一座白塔边,收到猪的短信,询问大理的客栈。

    而在昨夜梦里,我沿着老榆林往贡嘎的方向走,明知只能进去一点点,明知土坡陡得很,却也坚持走着。有背景声音告诉我,再往前走就是白玉,有一座白玉寺。我恍惚了,这附近真还有一个白玉,还是..我记错了?

    白玉,大理,贡嘎,傍晚,山坡…该哪个是在梦里?

  • 2007-06-21

    梦见,大理。

    那日帮爸爸订房,打电话到大理。忽觉得是件神奇的事情。身在上海,通过无线信号的传递,到达了那么远的一个地方。一年前曾到过并爱上,现在依然暗藏着向往的地方。

    想到电话那头,抬眼就能看到苍山,不远就是洱海。便觉得心旷神怡,仿佛自己也正身处于它,闻到空气中干净带着新鲜花朵和炙烈阳光的味道。

    而终归只是仿佛,但在这样的纷忙生活中也觉得好了。

    做梦。梦到和爸爸在大理汇合。梦里的大理不是大理,但我把它认为是大理。它在梦里出现过,一样的开阔鲜花湖水。傍晚,轻松。

    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多少个这样的梦,才能走进梦中。



    【大理古城青旅·2006·春】
  • 2007-06-15

    我的大理。

    今天发生了几件有关大理的事。

    1.锁车的时候掉了一条手链,断了。是在大理买的那条。

    2.路过镜子,发现衣服是去年在大理的时候穿的。

    3.爸爸短信说,十八号到大理。

    其实以上皆与我的大理无甚关系。
    我的大理是一个臆想的背景。
  • 月圆。下班的时候瞥见,地平线上方那个土黄色的大球。总觉得这个时候是神秘的,会引来一些未知的力量。

    但顶多也只是自己的臆想。骑车的时候看它,它正在松林的影子里穿梭。刚刚好。自顾着想一个相机喀嚓,那一格。该是很好的。

    想完之后笑笑,有时没有相机也挺好。

    朋友发短信过来,说到云南了,阳光很好。正在昆明到中甸的车上,又说要在大理过情人节。

    对于大理,一开始只是一个不曾有幻象的地方。未曾想过它有多美,而三塔蝴蝶泉也都只是闪过。偶然就去了,也未曾有如何的想象。大雨,大晴。就这么恋上了。我想不起它有多好的景色,原来旅行不是看景色的。

    于是便又开始反省。

    近几次的旅行,都是目的性极为强烈的。冲着什么就跑去了,然后跑回。来来回回,飞来飞回。甚至很少坐火车,那个我喜欢的交通工具。去之前看很多攻略,很多游记,很多照片。做了这么多准备,到了哪里,就知道那里要出现什么。再下一步,又盼望着将要看到什么。

    觉得全无意义。

    也许我再也不会在飞机上看到云上的南迦巴瓦而惊呼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它是南迦巴瓦。

    也许我也不会在颠簸的长途小巴上看到虎跳峡而惊呼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它是虎跳峡。

    我只是完完全全地被它们给震住了。与它们的来历无关,与它们的名字无关。只与它们本身有关。

    不想再研究路线。不想再去阅读所谓的攻略。不想再如痴如醉地中着那些照片的毒。这些都会掩盖路途中那些最本质最美好最真实的东西。也许随意更适合我,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儿,看到哪儿。

    也许路途会更加艰辛和曲折。而心,会因为好奇和惊喜的交错,而满满的。
  • 回来之后我见到人就说大理好。可当别人问起大理为什么好的时候,我忽然找不到词语,只好用雪山蓝天来糊弄过去。

    是呢,我为什么爱它呢。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这个疑问在我的脑海中已经达到顶峰,我不得不去用大脑去思考一下。可是喜欢,不喜欢,不是用大脑来判断的。你说,是么?

    在大理的最后一日,依旧还是睡到正午。把包搬出来,让它也晒了晒太阳。依旧找不到有荫的地方,却也更情愿把自己盛放在炙烈阳光之下,那样直接。这里的世界那样直接,我的接受那样直接。敞开,全部就是你的了。

    有白族阿婆过来问要不要买酥糖。本是不想要的,看到她布满皱纹的脸心忽然颤了一下。她微笑,说是自己做的,好吃的呢。那一刻我想到了奶奶,外婆。这种温暖隔世之遥,却触手可及。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阳光旁的阴影中,如一个梦。

    这是我对大理的最后一个记忆了。阳光,鲜花,阿婆。而后坐上高速的大巴,一路炎热,驶向城市的终结。红土地,腾冲,西双版纳。这些充满诱惑的地名,本来还想继续下去。却想回家。

    是呀,我想回家了。

  • 蝴蝶泉是个公园,收门票的那种。还是去了。正午阳光正烈,坐车上,看新修的路尘土飞扬。突然一片绿色打开了,清爽的样子。

    蝴蝶不多,没想象的多。泉水也不够清亮,没有想象中清亮。



    倒是那片小湖让我欢喜,平静,几乎无人。湖边全是绿色,有几只鹅在湖边观望,阳光透过树叶在它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某一刻它们是静的,侧头的样子,煞是好看。多好的模特。

    像是在拉萨的那个下午,布宫对面的公园广场。也是那么蓝的天,也是那么绿的树,也是那么平静的湖泊,连心也变得干净起来。常常有人说我是个干净的人,眼睛干净,文字干净。其实,眼中的世界干净,心也自然而然地干净了。抑或恰好相反,心干净,世界便也干净起来。

    后来去一个大棚子里看蝴蝶展览,有蛹,有破茧而出的蝶。看它挣扎,挣扎着绽放。为了暂时预见不到的美丽,却心之所向。努力,努力,仿佛看到了它在阳光下欢舞的影子。

    棚子里有很多塑料花,蝴蝶们也喜欢。也不怕人,有那么几只站在你的身上,一副亲热熟悉的样子。



    再穿过那片竹林,便出去了。无来由的喜欢这长长又翠翠的通道,细碎的阳光,跳跃的鸟儿,白族女孩的背影。拍两了旅途中鲜有的自己的照片,喜欢自己的这个样子,红头巾,白衬衫,绿腰包。笑容平静而温和。那一刻忘了自己是在哪里,以为就在家旁边的公园,如儿时般玩耍。

    我如儿时般玩耍。

    坐上马车,马车奔向湖边。水里有没穿衣服的孩子们尽情玩耍,有一两个家长在岸上微笑。该是很早就放学了,书包还在岸边。我在大石条上坐下,脱下鞋,脱下袜,让水浸过脚踝,只为离它更近一些。可惜是个旱鸭子,很久也没有享受过与水共舞的欢欣。该是如这群孩子们那般欢畅淋漓的吧。

    其实就这么在水边坐着,踩着点水,晒着太阳,已经是足够的好了。不再奢求太多。

    后来太阳落下,天变凉了。孩子们上岸回家,我也回家。

  • 天从此蓝了。

    晚上出来找月亮,在丽江天天见得到的月亮,忽然就不见了。风花雪月,其实也只是想象中的东西,字面上的美好。单单就这样的小镇上住着,哪怕没有风花雪月,哪怕一半天晴一半雨,也是好的。

    便宜好吃的米线,穿着校服的孩子,白族的老婆婆,披着蓑笠插秧的女人,墙角湿漉漉的花儿,放着欢快的曲子收垃圾的小车。这一切又怎是风花雪月能够概括的了的呢。大理不只是风花雪月,不只是苍山洱海,更不是什么影视城。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生活着的城。没有丽江的歌舞升平,它是如此安静的一角,安静地在雪山边上,等待千年。

    等谁呢?谁也不等。

    正午的阳光耀眼,坐在青旅门口的木椅上,吃午饭,喝奶昔。青旅的小妹从路边的阿婆那里买来一把新鲜的花儿,插在桌上的花瓶中,仿佛是它再一次的绽放。就这么晒着太阳,隔着衣服也觉得身上发烫。若放一张报纸在腿上,便挡住了些许热量。刚刚好,不热,不凉。

    奶昔是极好喝的,而大理的物价也让人喝得很开心。对面也有人晒太阳,白的皮肤透出来粗糙的红。

    再往上,有些眩晕。天,怎么可以那么的蓝。

  • 也是中午起床的。去三塔附近晃悠了一下,一直以为它是在洱海边上的。对于大理的认识,也仅限于这三个塔。照片上的它们是在水边,于是就想当然地认为是洱海。去了才知道,那水,该是寺里的一个池子。洱海,该有一个多小时的步程。

    门票出奇的贵。这便让我怀念起指云寺来。

    于是便想着去上苍山了。

    苍山是有索道的,在麻木司机那里买了回程的索道票,找了个人问了问路,便踩着雨后还未干的泥土上山了。

    路是土路,但也是极为成熟。只需抬头盯着缆车的方向,就不会走丢。极爱爬山,走路次之。也只有向上的运动,才会让全身的细胞活跃开来,毛孔也全部打开。

    上山的路上路过一片墓地,正在远眺洱海发呆的时候,被小李子吓唬了一下,差点哭了出来。四周无人,只听得见空缆车嘎吱嘎吱地响,脚底的树叶吧唧吧唧地唱。深呼吸,有大山的味道;再深呼吸,有水的味道。

    爬了一半的样子,后面赶上个老外。独行的,速度很快。也没有说话,嗖地又消失在丛林中。缆车上台湾老太太旅行团给我们加油,我们也朝他们微笑地招手。就这么一路招手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缆车的终点。饿得荒,有香喷喷的玉米和茶叶蛋。问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上面还有多远呀,他们说,还有四分之三吧,大早起来倒是有希望能上去的。要请向导,上面的路不好走。

    便又憧憬着下一次了。

    做人说这山,他们经常上去,的确要好久的样子。说下次你们来,带你们去爬。山的另一面,还有更好玩的呢。



    时间不太多,沿着云带路去桃源。一路几乎没有人,侧面的岩体透着寒气,绿叶山搁着些许晶莹的水滴。轻轻碰一下,便会全部落下。又聚成新的,依旧清亮。天未有全部的开,云儿忽来忽离去。再上面一点的地方,雪把深绿色的树轻轻盖上;再再上面一点,是不是神居住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回到山下,天已经完全的放晴。夕阳已经在山的后面,天空湛蓝。仰起头,教堂的十字架恰到好处地安放在那里。

    石街上,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