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发超声波。
靠回声定位。
有的会吸血。
喜欢夜间出行。
常与古堡夜色相衬。
唯一会飞的哺乳动物。


【逍遥人家的窗前·2007·夏】
在北京的时候住在郊外,离小汤山近,仿佛走两步就能到,又听人说很远。有点像在青海湖,望着那山很近,却如何也走不到。
到那里已是傍晚,虽说只是四五点钟的样子,太阳斜了,就只剩那么一点露在外面,也把树干照得透亮。
随处逛逛,发现一个马场。马在这个时候是安静的动物,悠然平和;但它的内心一直藏着一颗炙热的种子,在某一时刻爆发出来,激烈张扬。
【北京·2007·冬】
大约是一个月前去的,秋天。错过了大象表演,却意外发现一大片波斯菊。它们肆意绽放,整个大地。这么微小的生命,聚在一起却又如此强大的力量。
过期,过爆,看不清楚,却有迷人的颜色。是一场梦。

头一天还在科技馆里看到北极熊巨大的标本,惊叹,这么大。这马上第二天就见到活体。
可我觉得,动物园里的动物都是孤独的。不管是老虎、狐狸、大象、斑马、骆驼、鸵鸟、猴子、熊猫、鱼... 聪明的猴子找人要香蕉,艳丽的鹦鹉说着你好你好,老虎来回踱步,大象企图挣脱脚上的链锁,长颈鹿是安静的,从斑马身上的花纹可以辨出谁和谁是一家,松鼠偷吃给鸟儿的食物,两只黑熊在日幕里打着用远打不完的架。
游人如织,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好奇,愉快。
我却只在看到大片波斯菊的一刻,心才开始舒缓起来,跟着绽开。
笼子,圈地,假山,脚链...真正属于它们的呢?北极熊需要冰山,斑马需要草原。广袤无尽的天地,而不是参观,参观。或者,盘中餐。

【上海动物园·2007·秋】
翻过往拍的照片,惊诧于自己拍了那么多动物,自己却浑然不觉。最常见的是狗和猫,然后是鸡鸭鹅,蝙蝠鹧鸪。它们有最自然的表情,最天真的姿态。是大地的恩宠。
在看于坚的书。自从云南带回了两本,我就被引进了一个充满灵性的世界,至今还记得一美丽的地名,果流。他把城市里自行车当作丹顶鹤,这样在汹涌的街道上,看到的便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沼泽地。慢慢地读,每一小篇都是一个丰富的世界。观察,思考。那些照片上说的什么,其实都不重要。它所表达的,远远不只是画面。
照片不是为了好看。有时候漂亮的照片里,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住老房子,有两次家里飞进来过蝙蝠。那是不一样的事情,所以记得。
夏日傍晚,搬个小板凳坐在走道上。天黑得差不多了,一只黑影叭嗒叭嗒过来,闯入屋里。觉得好玩,又有些怕。爸爸说不怕,是蝙蝠。我这才知道原来蝙蝠是这番模样,小小的,有点神经质。
后来爸爸把蝙蝠赶走,它又呼啦呼啦地飞出去。顿时又觉得失落起来,想让它多待一段时间才好,这种事情好不容易才发生一次呢。
而生活依然就是这样一直平淡下去,偶尔波澜,偶尔欢欣,如蝙蝠出现,一闪而过。
后来搬了家,后来后来又搬了家。远离了老屋,我再也没有见到过蝙蝠。直到这次在山中,那个小客栈里,挑一间最明亮最干净的屋子,放下背包,坐下。呼哧呼哧,一只蝙蝠被关在玻璃窗和纱窗之间,惊了起来。
那样小,那样惊恐。血管弥漫在灰棕色的皮肤里,薄得一触就要破一样。像一只瘦弱的大耳朵老鼠被安上一双翅膀,却冒失地走进一个透明无法走出的迷宫,靠回声也走不出的迷宫。
窗子被打开,呼啦呼啦…

【逍遥人家的窗前·2007·夏】
蝙蝠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发超声波。
靠回声定位。
有的会吸血。
喜欢夜间出行。
常与古堡夜色相衬。
唯一会飞的哺乳动物。


【逍遥人家的窗前·2007·夏】
正午阳光落在叶间,绿色叶子爬满栏杆。
墙的那边,是河姆渡人的遗址。
墙的这边,是二十一世纪小鸡娃们的天地。
我看到它,安静娴淑。不以吵杂为伍,不沾染尘土。
它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它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它的前世是谁?它的来世将去何处?
可是当下,它是一只还未长大的小鸡娃。
河边,树下。夏日正午。

【河姆渡的河边·2007·春】

【河姆渡的河边·2007·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