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转弯的路口我买了两串茉莉花。细碎的花儿,淡却迷恋的味道。一直伴着。

    握着风车,背着大包。
    一路微笑。

    旅途永无结束。迎着阳光的方向,便是飞翔。

  • 在滇池公园门口Bus Right停了下来,下车的那一刹那我就闻到了水的味道。循着它一路走,带着些许盼望和幻想,穿过一小片的杉林,便到了。

    那么绿,那么绿。就如同水粉颜料的那种绿,绿得粘稠,绿得恶臭,绿得痛心。颜色最深的那处,有新人在湖边拍婚纱照,我不想掩鼻而逃。抑或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富营养化的后果。不知不觉地污染,潜移默化地接受。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相关的报道,却也听过“治理”的好消息。而面前这片绿,却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改变。滇池还有改变的机会,可是白鳍豚已经没法改变了。

    没有去泛舟,也没有停留。


    海埂基地就在旁边,迷足球那会儿就特别迷这个名词。甲A,五十米往返跑,如此等等。如今就在它身边了,是一定要去看看的。又走了很多路,迷了很多路,错走了很多路,路过很多寻找剧毒物的张贴画,问了很多人。最后终于到了。

    而它是那样平和的站在那里,草地,狼狗,女排姑娘。就坐在训练场旁那个长椅上,云刚好遮住下沉的太阳,训练有素的狼狗上窜下跳没有一时的安静,女排姑娘说说笑笑地走向食堂。而在暮色中,有群摇着轮椅的人们,飞快地行走着,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它们的双手大而有力,仿佛是一双带风的翅膀。

    往回走的时候,又看到了他们。开朗地笑着,快速地行走。他们的脚步,坚定而从容。

    我们的脚步永远无法彼及的地方,他们,走到了。

  • 去昆明直奔驼峰客栈,在金鸡坊,是个喧闹的地方。忽回城市的感觉有些不适应,宽阔的街道,华丽的橱窗。

    客栈里是金属的高低床,漆成深绿色。灯光暗淡,房间空旷。拿起那只小风车在房间里绕着圈儿跑呀跑呀,风车呼啦呼啦地转,我也跟着呵呵地笑。想起朋友的话,你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笑笑。快乐是自己给的。

    对于昆明,有几个关键字在心里。鲜花,滇池,春天。留给昆明的时间不多,于是我把鲜花给了早上,滇池给了下午。而昆明,回我的是满满的春天。

    尚义街不太好找,走了很远的路之后,发现已经走过头。没有发现太多便宜而灿烂的花儿,许是去晚了,收摊的样子。买了一些花种,喇叭花,太阳花,小小的雏菊。回家后已经过了播种的季节,只种了极易养的喇叭花,也开得灿烂,在朝北的露台上爬呀爬。

    昆明的街头到处都是卖木瓜汁的,便宜的五毛钱一杯,贵的也只要一块。相当的好喝,渴的时候也不买矿泉水,只找它。

    走了很多路后,在婆娑的树影下等车。也不知道等哪一辆才对,好在云南话和武汉话很像,都听得懂的。问了很多人,吃了很多冰棍,间或还遇到一些古迹,终于坐上了Bus Right。

  • 回来之后我见到人就说大理好。可当别人问起大理为什么好的时候,我忽然找不到词语,只好用雪山蓝天来糊弄过去。

    是呢,我为什么爱它呢。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这个疑问在我的脑海中已经达到顶峰,我不得不去用大脑去思考一下。可是喜欢,不喜欢,不是用大脑来判断的。你说,是么?

    在大理的最后一日,依旧还是睡到正午。把包搬出来,让它也晒了晒太阳。依旧找不到有荫的地方,却也更情愿把自己盛放在炙烈阳光之下,那样直接。这里的世界那样直接,我的接受那样直接。敞开,全部就是你的了。

    有白族阿婆过来问要不要买酥糖。本是不想要的,看到她布满皱纹的脸心忽然颤了一下。她微笑,说是自己做的,好吃的呢。那一刻我想到了奶奶,外婆。这种温暖隔世之遥,却触手可及。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阳光旁的阴影中,如一个梦。

    这是我对大理的最后一个记忆了。阳光,鲜花,阿婆。而后坐上高速的大巴,一路炎热,驶向城市的终结。红土地,腾冲,西双版纳。这些充满诱惑的地名,本来还想继续下去。却想回家。

    是呀,我想回家了。

  • 蝴蝶泉是个公园,收门票的那种。还是去了。正午阳光正烈,坐车上,看新修的路尘土飞扬。突然一片绿色打开了,清爽的样子。

    蝴蝶不多,没想象的多。泉水也不够清亮,没有想象中清亮。



    倒是那片小湖让我欢喜,平静,几乎无人。湖边全是绿色,有几只鹅在湖边观望,阳光透过树叶在它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某一刻它们是静的,侧头的样子,煞是好看。多好的模特。

    像是在拉萨的那个下午,布宫对面的公园广场。也是那么蓝的天,也是那么绿的树,也是那么平静的湖泊,连心也变得干净起来。常常有人说我是个干净的人,眼睛干净,文字干净。其实,眼中的世界干净,心也自然而然地干净了。抑或恰好相反,心干净,世界便也干净起来。

    后来去一个大棚子里看蝴蝶展览,有蛹,有破茧而出的蝶。看它挣扎,挣扎着绽放。为了暂时预见不到的美丽,却心之所向。努力,努力,仿佛看到了它在阳光下欢舞的影子。

    棚子里有很多塑料花,蝴蝶们也喜欢。也不怕人,有那么几只站在你的身上,一副亲热熟悉的样子。



    再穿过那片竹林,便出去了。无来由的喜欢这长长又翠翠的通道,细碎的阳光,跳跃的鸟儿,白族女孩的背影。拍两了旅途中鲜有的自己的照片,喜欢自己的这个样子,红头巾,白衬衫,绿腰包。笑容平静而温和。那一刻忘了自己是在哪里,以为就在家旁边的公园,如儿时般玩耍。

    我如儿时般玩耍。

    坐上马车,马车奔向湖边。水里有没穿衣服的孩子们尽情玩耍,有一两个家长在岸上微笑。该是很早就放学了,书包还在岸边。我在大石条上坐下,脱下鞋,脱下袜,让水浸过脚踝,只为离它更近一些。可惜是个旱鸭子,很久也没有享受过与水共舞的欢欣。该是如这群孩子们那般欢畅淋漓的吧。

    其实就这么在水边坐着,踩着点水,晒着太阳,已经是足够的好了。不再奢求太多。

    后来太阳落下,天变凉了。孩子们上岸回家,我也回家。

  • 天从此蓝了。

    晚上出来找月亮,在丽江天天见得到的月亮,忽然就不见了。风花雪月,其实也只是想象中的东西,字面上的美好。单单就这样的小镇上住着,哪怕没有风花雪月,哪怕一半天晴一半雨,也是好的。

    便宜好吃的米线,穿着校服的孩子,白族的老婆婆,披着蓑笠插秧的女人,墙角湿漉漉的花儿,放着欢快的曲子收垃圾的小车。这一切又怎是风花雪月能够概括的了的呢。大理不只是风花雪月,不只是苍山洱海,更不是什么影视城。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生活着的城。没有丽江的歌舞升平,它是如此安静的一角,安静地在雪山边上,等待千年。

    等谁呢?谁也不等。

    正午的阳光耀眼,坐在青旅门口的木椅上,吃午饭,喝奶昔。青旅的小妹从路边的阿婆那里买来一把新鲜的花儿,插在桌上的花瓶中,仿佛是它再一次的绽放。就这么晒着太阳,隔着衣服也觉得身上发烫。若放一张报纸在腿上,便挡住了些许热量。刚刚好,不热,不凉。

    奶昔是极好喝的,而大理的物价也让人喝得很开心。对面也有人晒太阳,白的皮肤透出来粗糙的红。

    再往上,有些眩晕。天,怎么可以那么的蓝。

  • 也是中午起床的。去三塔附近晃悠了一下,一直以为它是在洱海边上的。对于大理的认识,也仅限于这三个塔。照片上的它们是在水边,于是就想当然地认为是洱海。去了才知道,那水,该是寺里的一个池子。洱海,该有一个多小时的步程。

    门票出奇的贵。这便让我怀念起指云寺来。

    于是便想着去上苍山了。

    苍山是有索道的,在麻木司机那里买了回程的索道票,找了个人问了问路,便踩着雨后还未干的泥土上山了。

    路是土路,但也是极为成熟。只需抬头盯着缆车的方向,就不会走丢。极爱爬山,走路次之。也只有向上的运动,才会让全身的细胞活跃开来,毛孔也全部打开。

    上山的路上路过一片墓地,正在远眺洱海发呆的时候,被小李子吓唬了一下,差点哭了出来。四周无人,只听得见空缆车嘎吱嘎吱地响,脚底的树叶吧唧吧唧地唱。深呼吸,有大山的味道;再深呼吸,有水的味道。

    爬了一半的样子,后面赶上个老外。独行的,速度很快。也没有说话,嗖地又消失在丛林中。缆车上台湾老太太旅行团给我们加油,我们也朝他们微笑地招手。就这么一路招手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缆车的终点。饿得荒,有香喷喷的玉米和茶叶蛋。问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上面还有多远呀,他们说,还有四分之三吧,大早起来倒是有希望能上去的。要请向导,上面的路不好走。

    便又憧憬着下一次了。

    做人说这山,他们经常上去,的确要好久的样子。说下次你们来,带你们去爬。山的另一面,还有更好玩的呢。



    时间不太多,沿着云带路去桃源。一路几乎没有人,侧面的岩体透着寒气,绿叶山搁着些许晶莹的水滴。轻轻碰一下,便会全部落下。又聚成新的,依旧清亮。天未有全部的开,云儿忽来忽离去。再上面一点的地方,雪把深绿色的树轻轻盖上;再再上面一点,是不是神居住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回到山下,天已经完全的放晴。夕阳已经在山的后面,天空湛蓝。仰起头,教堂的十字架恰到好处地安放在那里。

    石街上,人来人往。

  • 在云南的日子里,一直赖床。大多是到中午的时分,才出来走动。这一坏习惯在大理的时候纵任到极点。而夜来得迟,一天总还是那么长。

    换了个地儿,终于来到了古城青旅。每间屋子都有藏式的门帘,蓝好黄,麻布的质地,极喜欢的。在拉萨也买过一个,寄了回去。现在每日挂在床头,那么大一片,和着侧面的竹帘,夜和梦就会好好的,完整的。

    雨水叮咚,有些冷。掌柜说这几天雪山在化水,所以冷。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来苍山是雪山呀。忽然对季节没了概念。

    青旅里住得多是老外,一楼有火炉,一群人围着烤火。语言多是英文,间或有些云南话和普通话。一拨人出去,一拨人又回来。不知道来回第几拨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雨,终于停了。多好的事。



    乌云还沉着,依稀有点放晴的希望。也带了伞,没再用着。朝着一个方向走着,洱海。

    在大理我是极有方向感的,因为简单。苍山为西,洱海为东。古城有点坡度,下坡就是去洱海,上坡就是去苍山。城不大,迷不了路。

    古城在大雨滋润之后格外清晰。房子,路,花儿,田。大片的田,绿油油,一片开阔,一直延伸到海边。以为是近的,一直走,却一直走不到头。常常是这样子的,久居城市的我们会对大片土地的距离尺度产生错觉。放眼就能望到的地方,以为分分钟就能到达。

    此岸,彼岸。到了彼岸,发现还有更远的彼岸在远方。我们永远也到达不了彼岸,彼岸只存在于眺望中。



    只是洱海终于到了,穿过绿田又穿过村庄。有妇人洗菜的侧面,有孩子与狗的背影。水边立着块小石,“风月”。

    往回走似乎近了些,也许是因为少了些许对未知的向往。是面对着苍山的。那一刹那阳光透过层层乌云射到大地,万道光芒,大地因为水面的光亮而黯淡下去。有种强大而温柔的力量在爆发,如父亲的手掌。

    记得去年公司选年历的照片,有张名为“突破”的光芒尤受人喜欢。依稀记得说是在云南拍的,我也是极喜欢这样的光的。而此时此刻我站在云南的大地上,被这丛光芒抓住。按动快门都是多余之举。

    如今回想,我想该这个时候,爱上了它。
    一刹那。
  • 04年的时候就说着要去云南。做人的家在大理,古城里面,说的时候我们的眼睛就在闪光。那个时候他说他家在盖房子,邀我们过去玩。暑假过去之后,却几乎没了时间。我们四个在月下的竹林里喝没有温过黄酒,然后去学校后山把酒坛子埋掉。

    想起那段时光,真是如明月般皓洁美好。

    这次终于是要去大理了。

    在小客栈住的时候能够碎碎地上一下网,很老的机器,对着墙。墙上贴着些许照片,有丽江的,有西藏的。我把我剩下一张没有寄出的照片拿出来贴上,红白蓝,干净的结构,宗教般的线条。我缓慢地上网,有查天气。大理,一直是雨。客栈的阿婆说大理不用久待,没有丽江好,一个上午就可以了。我笑笑。

    谁知道呢,谁知道它是不是我会爱上的那个地方。



    车开出丽江不久便一直是雨。彩云之南,彩云之南,这个词一直在心中默念,几乎跳出喉咙的最后屏障。有那么多种颜色在烟雨的朦胧中充裕着,过着白纱,坐在车里打开些窗,就能闻到它的味道。彩云之南的味道。

    云儿太低,低得让人不相信它是云。比平房高出那么一丁点儿的样子,长长的,是山优雅的脚链。快到大理的时候雨更大了些,一度车就在洱海边前进。斜雨中杨柳飘飘,一副江南水乡的味道,却比江南更好。田地青绿,有劳动的女人带着斗笠穿着雨衣插秧。是喜州吗?是吧。

    大雨。青旅客满。找了一家大庭院里标间模样的房子住下,一切尚好,却说不清的不自在。雨哗啦啦地还在下,先就此吧。这是一座生活着的城,男女老少,不因游人而改变他们自己的生活。也许在丽江看到了太多游人,在这里,在大雨里,忽有一种难得的清静在身边。温和的,悠长的,如岁月般,缓缓地流淌。

    夜里去一个小吧里喝三道茶,是好喝的。仍旧是喜欢第一道,苦里透着甘甜。路过一些喧闹的酒吧,湿漉漉的石路,做人发着短信推荐着好吃的地方。

    雨,该会停了吧。

  • 在去丽江的路上欧阳就提到过拉市海。他说可以骑车去,那里有一个不太为人知的寺,叫指云寺。
    于是给我读那句联子。

    “佛手指云呈净土,禅心会意证菩提。”

    后来我有经常去看他的博,文字里见得一些佛性。想起他说在丽江穿上喇嘛服晃荡,后又在北京晃荡。加上光头,很多人便上当了。没亲见,想象得出,该是极像的。



    小李子来的第二天我们就骑车去那片海了,不远,一个多小时便到。只是路途中有段修路的地方,尘土飞扬。再后来还有很陡的爬坡,过了爬坡便到了。

    爬坡累了的时候就停下来,给家里打电话。说我在丽江了,骑车去一个叫拉市海的地方。这里天气不错,大约午饭的时候,看得见炊烟袅袅。妈妈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反复嘱咐注意安全。

    总是出去,总是让他们放心不下,总是有一些愧疚在心头。想好好陪陪你们,小时候你们总是带我上路,两三岁便让我自己爬山。庐山,张家界,我记得那双小球鞋。小时候别人总把我当男孩子,没有一点娇气,不怕吃苦。这一切都是你们给我的,我永远也感激不尽。只是有多久没有一家三口出去了,十多年了吧。记得爸爸有次对我说,等你去上大学了,就自个儿去西藏。不是玩笑,我一直记在心里。可是爸爸一直在忙,在忙。有次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在飞向拉萨的机场。

    什么时候,我们一起上路去看高原的蓝天白云。我要带你们去。



    在拉市海骑了会儿马,有两只小狗一直跟在马的后面,追逐,游戏,奔跑。他们该是很熟的朋友了吧。那只瘦的叫胖胖,是个美好的愿望。

    这块已经是很熟悉的景点区了,没有待多久就又上车。去寻找指云寺。有时候骑着骑着路越来越窄,直到湖边,无路可走。路的尽头会有一颗树,水边的树,抑或是水里的树。已经泛着绿,随着风。树下也会有人,有喝水歇息的马。

    公路边似乎有一个村,路边稀稀拉拉有一些昏暗的小店。要了一碗米线,是这几日吃过最好吃也是最便宜的米线。很足的分量,很进味。不再耳鸣了,精神百倍地继续寻找。

    指云寺,你在哪里。问了一个又一个的路人,路过无人的工厂,路过正在放学的小学,路过一片片稻田。孩子们朝我们招手,hello,hello...



    终于到了。无人,无人。门口有葱郁而古老的树,寺里传来沉静而悠远的念经声音。仿佛烟火从深深的海底蔓延开来,无穷无尽,将你包容,吞没。此时,无我。

    从来对寺庙不感兴趣,却在进门之前早已被它吸入无边的世界。神秘,光亮,开阔。抬头,看到阳光从树叶间射下来,照在门口一群略有神经质的母鸡身上,它们慌乱奔走。天上和人间原来只是一念之间。

    我怕打扰了它。某一刻,又觉得是懂它的。

    很久才缓过神来。缓过神后也只是坐在大树下,闭上眼睛,静听。后来有豪华的旅游车来了,导游说,我们现在的景点到了。我怕,我真的害怕,害怕那个深沉的大海就此瓦解无踪。不会的,它不会的,它一直在的,在你闭上眼睛听它时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