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去年的照片了。电脑里压了好多照片,大多都疏于整理。偶尔翻翻,确是满心的欢喜。近日少有静下来写写文字,倒是画了不少画。一直,想找一个时间,安安静静的,来到一个地方。公园也好,荒郊野岭也罢,晴朗也好,大风也罢。静静地,和它们在一起。

    我常常有“和它们在一起”的感觉。

    不说话,嘴巴好似粘住。但语言已经多余,和它们在一起,用不着语言。你完全沉静下来,心自然显露出来,向万物敞开。落叶在说话,小草在说话,墙壁在说话,大树在说话,光线在说话。那一刻,万物都在说话,扑面而来。

    一切都在说话。你听到它们了吗?

  • 2012-02-04

    立春

    春天这个词还真有点小魔力,光是看到它就觉得有股绿色的暖意。活力,苏醒。静中有种默默绽放的力量。

    拥抱春天吧。

  • 【一月】

    冰雪中的湘南。

    【二月】

    回到北京,不置可否。

    【三月】

    朝南的窗,花花草草,写写画画。

    【四月】

    北方的春天,确比南方要耀眼得多。

    【五月】

    安静的转变。

    【六月】

    温暖,陪伴。最好的爱,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七月】

    你是否也向往这样一个葱郁的小院子,不管在哪里。

    【八月】

    忙碌中,不忘读书。在粉红色小屋。

    【九月】

    与自我对话。杂乱中找到主线。

    【十月】

    对于湘西的情感,已扎根于心中。湿漉漉的温情。

    【十一】

    阿加罗,一切都会顺利。

    【十二】

    一切由心而生。

  • 本来是要在2012还没有到来之前写下这些的。我习惯对于过去的一年回顾一下,这样对自己会有更清晰的认知。可是一直都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功夫静下心来。

    于是,一直到农历年的末尾。终于有这么一个晚上,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台灯前,翻翻过去。

    过去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遇见过的人,看过的书,写过的字,拍过的照片,画过的画,拍过的照片,住过的房子,梦过的梦。

    这些就是全部吗?

    我想不是。

    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忘了。那些藏在记忆的角落里的点点滴滴,那些思绪里的细枝末节,也许早就忘了。它们的存在只是一瞬,而我们却是由这么多个一瞬连接而成的。情绪过去,便不再留痕迹。接下来的是下一个情绪,而下一个情绪也会走。

    真的不会有痕迹吗?如今我整理的,是痕迹,还是它们的结果?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就容我将它们,一个个记叙。

    今年博客写得少了。其实有好多东西想写,有太多太多东西想写。这些年积累的太多,却未有道来。渐渐地,也不去道了。因为一旦道,就是排山倒海。

    【一月】

    一月的湖南冰冷到极点。

    先是期盼雪,后来是被雪折腾得够呛。由湘西转战湘南,依然是冰冻天气。我喜欢郴州,这种有树的小城我都喜欢。再加上板梁小河上蒸腾的雾气,便是更多了些欢喜。衡山没有雾凇,但莽山有。被吹出毛茸茸的形状,朝一个方向歪着,大雾一来,又什么也看不清。真想不到这竟是广东的第一峰。

    在衡山我有特别的亲切感。在半山住着的几日,白天爬山,傍晚回来。我总会记得傍晚深绿色的树林中,飘散着大山特有的气味。我甚至会感觉自己是在喜马拉雅脚下的那个小山村。它们是相似的,亲切的,令人愉悦的,让人从上到下每一块筋骨都舒展开来,每一个毛孔都在顺畅呼吸。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常常会向人提起小东江旁那个废旧的隧道,那个有着温润清凉的江水的拉拉渡。隧道口传来的狗吠,还有小羊咩咩的叫,越来越远,最后全无。无尽的黑暗,前后都是黑暗。但我选择了继续向前走,虽然不知道会有多远。

    这个一月最冷,也是在火炉边待过最久的时间。

    赶在春运的头一天,我买了张回武汉的火车票,回家。

    【二月】

    都记不起是几号过的年了。年每年都是一样,并没有特别的不同,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哪怕不做什么事情也是开心。

    但我清楚地记得是几号来到的北京。究竟是什么让我又重回了北京,以前我会找出一二三的原因,但现在不会。好像有一张巨大的手,把我拉回北京,丢到现实里,折腾个几个来回,弄得鼻青眼肿,最后打回原形。原形是什么?原形就是社会中的人,我觉得我不入社会很久了。但终于还是回来了。

    回来的感觉还不错,但这又需要几个月。二月,才刚刚开始。

    来北京的第一天,下了北京上个冬天第一场雪。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我用脚印踩出心的形状。我看到路灯下飘舞的雪花。北方的雪和南方的雪不一样,南方的雪落地会融化,北方不会。

    雪后,我在青年旅舍住了半个月,找了半个月的房子。在二月的最后那几天里,拖着箱子背着包,住进了一间朝南的小屋。可爱的闹闹和它的麻麻,在那里等着我。

    【三月】

    三月的前半个月,春寒料峭。常刮一种风,寒冷的风。但阳光是好的。每个早晨我会在同样的时刻醒来,给花儿们浇水,这会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跑过几天的步,后来不了了之。我会花一上午的时间去整理好心情,方法大多是写信画画看书,偶尔去对面小区买点菜,中午炒两个菜,可以包上晚餐。每天窝在家里写稿子,一般四天出门一次。闹闹的麻麻会在冰箱的磁铁上写上倒计时,直到成为负数...

    闹闹是一个没肝没肺傻开心的孩子,但它还是有孤单的时候。有时它会躺在我房间的地板上晒太阳,四脚一撇。但有些时候它会躺在里屋的沙发上,一幅孤单寂寞的模样。每当我在吃东西的时候,它就会蹬蹬蹬地跑过来,望两眼。小乖喜欢和它玩,但它眼中却神奇般的从来没有小乖。

    我们种了很多花,各种花。播了很多种,长起来了一些,还有一些没有长起来。那个春天,天气出奇的好,大段大段的蓝天和阳光,慢慢的,春风吹起,树儿们,一点一点地绿了起来。

    地球日那天参加了一个活动,心变得明亮,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虽然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却真真切切让我觉得沉郁是可以复苏的。再说,春天已经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段每天都有阳光的日子,竟是我这一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真奇怪,那段时间的纠结与难过,还有写不完的稿子,现在全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些阳光,花花草草,还有可爱的闹闹。

    【四月】

    我甚至都快忘了有这么一码事了。在国贸附近的一栋大楼里,上过几天的班,接受过几天的培训。但很快就结束了。

    很多事情都在流动着,迅速地。你看得见能量在流动,从某一处开始。突然有了一个机会,然后你发了简历,很快通过了面试。然后你发现世界很快就变得不一样了,四月的春风变得更暖了一些。

    有个夜里给遥遥打电话,我站在家楼下的汽车站,天色已晚,昏黄的路灯光,大大的广告牌。她说,很好呀。然后嘻嘻地笑了。我喜欢她这样的笑,能给人很多信心似的。

    对于我马上要去上班这件事,周围所有人都表示出极大的高兴与支持。一切很顺利,顺利得我连稿子都还没有改完就跑过去报道。报完道我就回武汉了,过了一个上班之前最长的假期。

    这个春天,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春天。准确地说,武汉是没有春天的,只有北方才有。我眼看着春天的脚步,一点点道来,一点点绽放开。“春风是一种能量”。哪怕是现在,在零下十二度的冬夜,闭上眼,依然能看到地坛旁,那个每片树叶都闪着光的小道。我想在这片绿色中跳舞,连卡车司机都朝我微笑。

    【五月】

    参加cloud的婚礼,应该是这一大批里面的最后一个了。

    朋友里面的该结婚的都结了婚,结完婚就开始生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这日子快得让人应接不暇。回头想想,这些年我自己在干嘛,好像也没有浪费,经历了好多好多似的,只是和他们所经历的道路和节奏有些不一样罢了。都是经历,不是吗?而他们的这些经历,总归也是还是要经历的。只是一个时机问题。

    这个时机在哪里呢?

    “整个存在都在等待适当的时机。甚至连树木都能够知道这一点,什么时候应该开花,什么时候应该放掉所有的叶子,而赤裸裸地矗立着,顶住上面的天空。当它们赤裸裸的时候,它们还是很美的;它们在等待新的树叶,它们非常信任着当旧的叶子掉光后,不久之后,新的就会长出来。在宁静和等待之中,你内在的某种东西会继续成长,你真实的本性会继续成长。一切现在所要的就只是觉察、耐心、和等待。保持耐心,融入自然的韵律。让自然自己走出它的路线。”

    五月我记不起来还发生了什么了。一切都在进行,一切却又都模模糊糊。

    【六月】

    从此我开始了每天从东南三环到西北五点五环的来回奔波。每天往返将近四个小时,因为有书陪伴,竟不觉得太过辛苦。从此我都是披着月光到家,闹闹依然会在开门的一瞬间扑上来,左蹭蹭,右蹭蹭,我会和它玩一阵子,然后就洗了睡。

    每天如此,往往复复。工作的事,大多都是那般,也没有现在这么忙。周末常和朋友聚聚,去江湖听过一次小钟的弹唱会,那晚他唱了四个小时,最后几乎是哭着唱了一首泥娃娃。原来真正的歌者不是用嗓子唱歌的,而是用心。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听,往往更能听到它。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北京正在苏醒中的清晨,竟是如此的美。

    【七月】

    七月流火,却从来没有在北京见到过天蝎座。这个夏天,雷雨特别的多,每天下午一大片乌云袭来,下到昏天暗地,然后又放晴,一片金光闪烁。

    找过几天房子,最后因为种种而放弃。刚好朋友要去长途旅行,有一间粉红色的小屋刚好腾出不住。搬家那天也是大暴雨,刚刚把箱子落地,豆大的雨点就啪啪啪地落下来。我把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唯独一株从种子种起的向日葵。它们都开花了,大波斯菊开花了,向日葵也开花了,虽然都是迷你版。但毕竟,它们都开花了。

    【八月】

    忙碌,忙碌,还是忙碌。白天黑夜地上班加班,深夜在家画地图。这是最忙的一个月,还好挺了过来。甚至还抽出时间第一次作为拍摄对象拍了几张照片,看了几本书,写了几篇长段文字,画了两幅画。

    当好多裙子还没有拿出来穿的时候,发现夏天已经结束了。这是何等悲哀。

    觉得自己站在一大片荒原的中心,头顶是皎洁月光。有很多方向,脚步是自由的。我却一动不动,不想移动脚步。干脆就地坐下,闭上眼睛。等待一个时机,答案自然明了。

    【九月】

    整个九月,我都在学习如何调整自己。放慢节奏,放松神经。会坚持做瑜伽,偶尔和朋友聚会。工作不应是生活的全部,但如何平衡还需要水平。

    欣慰的是,调整得还不错。

    还有一些决定要做,却隐隐觉得还未到时机,感觉等十一过完,一切就会明晰。

    【十月】

    一切就真的明晰了。

    十一回家。说是回家,就回了一天。武汉到怀化的票,竟然非常好买。和爸妈一起去怀化,那里有一些不被太多人知晓的古城。湘西的山水早已浸入我的身体,一年之后再次去探访,就好像是去探访一个老朋友一样。依然是阴雨绵绵,依然黛灰色的风景,依然喜欢得紧。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坐坐船。乡亲们也都很好,拉拉家常。拍了很多潮湿的照片,至今也还未有整理。偶尔翻翻,心都会有些潮湿。就如湘西的天气,很少有明朗的。就在这些渐渐消隐的水路上,很多些东西,已经随之流失。

    喜欢湘西,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情感。曾经想写《坐船走湘西》,刚写到凌津滩,便再也没有后文。关于文字,以及照片,我已经欠下了很多债。这个债不是对其他人,而是对自己。

    有太多东西想写了,有太多感情还没有表达。比如这些水路,比如山那一边的国度。

    我想这是我要做的事情,我明确地了解自己要做的事情,却依然还没有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后来我去了凤凰,那个在冬天里还残留着一些原本滋味的凤凰,在十一的末尾面目全非。或者说它早已面目全非,只是我还执意去寻找它背后那些质朴的东西。心灰意冷,凤凰已死。

    离开凤凰后,去了上海。这是一年里第三次去上海,再一次看到事情在迅速地流动。好像是有些东西敞开了,心变得自由。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对上海的看法变化了。丢下成见和评判,上海不再是一个我如何也不愿意回去的地方,它开始变得柔软,美丽,哪怕带着点妖媚的味道。但粉脂之下,有种气质的韵味。

    回北京之后,我变得热情起来,并常常能心想事成。九月份留下的各种决定也顺其自然地出来了,心也变得渐渐明晰。但还是有些东西我看不清,其实也无需看清。费里尼说,真相永远暧昧不明。但我觉得,时候一到,很多事情自然会明了。

    【十一月】

    十一月过得很顺畅。工作上有一些小挑战,却是能把我渐渐形成的人生观价值观给表达出来,并获得认可,确乎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开心也不累。

    月底去了趟青海。很早以前就惦记着再去一趟青海湖,却一直只是想想的阶段。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时机。其实之前去的湘西也是一样,惦记着,惦记着。如果是顺势的,这个时机就会出现。比如,相遇。

    每件事情都是有它自己的时机。

    冬天的青海,蓝宝石与黄土,再加上阳光,清澈的黄河,还未结冻的青海湖,像一个现实中的梦境。哈加罗,一切都会顺利。

    可到了最后一天,还是有些失落。旅行综合征,往往在离开时爆发,忧伤,未有被稀释的忧伤。带着忧伤寄出的手工明信片,所以至今还沉在邮筒里。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忧伤呢?在大美的青海,大声的呼喊与奔跑还来不及。

    【十二月】

    终于到了十二月,狗血的十二月,各种忙碌各种应接不暇的十二月,各种不靠谱小概率事件却又发生了的十二月,终于一件件都处理好,终于在十二月的末尾躺在今年第三个小屋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安稳好觉。

    在2011年的最最末尾,一个温温暖暖,舒舒服服的安稳好觉,比什么都强。

    终于,安心。

  • 2012-01-19

    专注

    当一个人专注地做ta热爱的事情的时候,身上一定是放着光的。周围的人能“看”到ta的光,被ta,或者不只是ta,被这光中的ta所吸引。

    英语里面个短语叫be into something,我觉得表达得更形象。专注地去做一件事情,把整个人投入了进去。你好像是不存在的,你和你正在做的事情是一体的。

    你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在这样的时候,你是在做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也许就是你要去做的,让你天性舒展,让你放光的事情。

  • 2012-01-08

    失而复得

    2011年的末尾,接二连三遇到一系列的狗血事件,虽然过程很麻烦,但最后大部分都以一个不错的结果而告终。大约是我能欣然接受各种变化,每天还乐呵呵地傻高兴。唯一有点小失落的是,丢了一张SD卡。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丢了些照片,一些记忆的凭证罢了。

    但你越不失落,生活就越不会让你失落。昨天同事递给我一张卡,问我是不是看它很面熟。顿时大喜。至今我也没有弄清楚这张卡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最后到了她的手上,但失而复得感觉实在太棒。至此,年末所有事件最后都完满画上句号。

    你说呢。只要你去相信,相信好的就会有好的。相信顺利,最终总是会顺利。

    本来以为弄丢了的照片。小乖和小卡同学,在夕阳里。

  • 2011-12-22

    相信。

    在它面前我站了好久。

    好似看到了什么。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相信什么,它就是什么。
    你若不相信,它就什么也不是。

    这世界全是由我们的心所造。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我们曾经经历过,正在经历着的一切。

  • 一。

    我的北京曾经只有春天和夏天。那两年,我像一只候鸟,每年春天时候飞来,秋天时候飞走。飞去尼泊尔,飞去湖南,然后在武汉过冬。春节是得回家的,必须。

    莫名就来到了北京。

    04年还在上学的时候,在北京待过一个月,便莫名喜欢上了这个城。说不清楚原因,好像是空气中散发的一种味道,气氛抑或是什么。总之它是看不见的,它不是四平八稳的马路,也不是方方正正的建筑。跟人也没有太大关系,四处的人于我来说都是一样,心底都是良善美好的。

    那时我就说要回来,没想到一等就是五年。北京等我了吗?是我一厢情愿。

    五年里,我去了深圳,又去了上海,又在国内四处漫游。漫游归来,一个声音告诉我,来北京。然后我就跟所有问我的人说,我要去北京。再然后我就来了。

    搬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可对于我来说,其实很容易。

    二。

    这是今年在北京搬的第三次家。搬得居无定所,搬得看似更加漂泊?

    我漂泊吗?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也问了身边的人。答案很确定,看似漂泊,心中却越来越稳定。这一年不到的时间,好像把我引向一个正常的轨道。北京作为一个地理位置,它也是有引力的。但和两年前不一样,我的心愿意接受这个引力。实际上,它并不来源于某个城市,它是现实生活的引力,是物质的引力,把我这个飘在空中四处游荡的人拉回地面,落地。

    不脚踏实地,怎能承载那些空中的东西?

    三。

    昨天我搬家了。搬得居无定所,但这并不重要。

    十个月前,我住在青年旅舍。半个月里,四处找房,没心思写稿。那时我只知道我要这个地方,安下心来,把稿子写完。其实这个地方不一定在北京,可以是凤凰,可以是大理。其实我更向往后者,但不管怎么说,阴差阳错各种的原因,我还是来到了北京。这座大城。

    在这座大城里,常常看不到自己。

    五个月前,我住在潘家园。那时我已经开始工作了,异常繁忙。每天要花上将近4个小时的时间上下班,在这座大城里往返奔波。虽然劳碌,却不知不觉中习惯。人渐渐对周围事物变得顿感,还好有书陪伴。

    忙碌真的是个很要命的东西。让我们失去敏锐,变得麻木。看不见月落日升,看不见路人的微笑与最细节的感动。

    后来我住在北影,一个粉红色的小屋。屋子的窗朝西,傍晚有温暖的光。日子依然忙碌,却柔和,大约是因为这色彩。每天加班到很晚,一回到这间小屋里,心就变得柔软而安静下来。我对它是有感情的,但仅仅是对这一间屋子。昨天坐在搬空了的屋子里和九零后的中介聊天,他说这间屋子比隔壁的大屋感觉好很多。我说,那当然,这是我住过的。真是这样,每间屋子的气息,都是和住在这里的人息息相关的。你是什么,就赋予了它什么。

    可是我又搬走了。朋友问你搬哪儿了?我说,nowhere.

    四。

    我又住回了青旅,虽然只有一天。这个坐落在繁华闹市区里的小旅馆,有种匪夷所思的气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形容它。嗯,就像村上春树的小说。

    一旦失去了窝,人就成了游荡的动物。有多长时间,我没有这么走在北京的大街上了,漫无目的。更多的时候,是从一个地方匆忙奔赴于另外一个地方,算好时间,计划好路线,并盘算着会不会有迟到的风险。剩下的时候,大多是安于一个点,小屋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和自己独处的,专注于自己的内心世界,而失去对周围世界的敏锐。

    你说,旅行,是不是对周围的世界提高了敏锐?在一个新鲜的地方,面对新鲜的人,新鲜的事物,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人就会变得敏锐?我们为什么在自己生活的城市里失去了敏锐?

    在上海的时候我不是。我的感觉是打开的,时刻。我在上海经历了长达两年的旅行。

    很可惜,在北京待了快三年了,我越来越迟钝。迟钝得像一潭泥沼。

    五。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CBD。我在这里度过了两个春天和两个夏天。每走一步,感觉都在变得更敏锐,记忆都在复苏。离开这里的一年里,命运像流水,经历了太多太多,马不停蹄,无暇去怀念过去。可是当它一旦被触及,便像潮水一样涌来。

    涌来。

    那时我也有一个小屋,窗前有大树,有胖小鸟和瘦小鸟,有孩子们念书的声音。

    一幕幕像电影,刹那间浮在心头。一部分时间,我和自己相处。还有一些时间,是和人相处的细节。

    一粒甘香消失了,学校变成了派出所,楼下的菜贩子已经有了正规的摊位。街口的墨西哥bar变成了卖茶叶的,不再有好听的吉他弹唱传来,而门口那个卖二手英文书的轮椅大叔估计也不会在这里早出晚归。三贵掌门关门了。街上一片火树银花。我突然想蹲下来,大哭。

    但没有。我一直走,一直哭,却没有眼泪。

    哭的时候,为何会没有眼泪呢?是北京太干燥的缘故吗?

    我感觉过去那个我已经在慢慢死去。或者我的过去在慢慢死去。那些飘浮在空中,很轻很轻的日子,已经死去。那些有清风,有鸟叫声,有云气在阳光下洒落丝般柔细的影子的日子,已经死去。随同这些已经关闭的店门,过往的年岁。

    我竟花了两年时间。

    但它们又没有死。小屋还在,卖水果的小贩还在,两边都是大树的小道还在,那棵总是流眼泪的树还在。它们都在。哪怕它们不在了,过去也都还在。存在于此刻的生之中。

    过去已死。过去却存于此时的生之中。

    每时每刻的过去已死。所有的过去都存于当下瞬间的生之中。

    这是我们之所以成为现在的自己的原因。

    六。

    我的心无比的安定。哪怕此时我坐在一个似村上春树小说中的旅馆的床上,下一刻又要背上大包奔赴。但我没有不安,没有漂泊。一切在我心里都是确定的,哪怕具体的事情都不确定,但心里有相信。

    相信就有。这是真的。

    七。

    你相信什么呢?

    它跟是哪座城市没有关系,跟具体的人没有关系,跟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没有关系,跟你的宗教信仰也没有关系。

    它是什么呢?

    我们都有自己的答案,并越来越清晰。它是你想要的,内心真正想要的,生活。那个没有伪装,没有武装,没有包装,那个彻彻底底,敞开的,真实的,自己。

    相信就好。

    :)

  • 一。

    月全食,红月亮。

    几年前在上海看过一次,坐在班车上,路过地铁站。地铁开到地面之上,红铜色的月亮挂在轨道之上。没太多注意,只是一瞥。

    后来错过了几次日食,没有见到天地突然间变得昏暗。

    但月食多,这是看得最完整的一次。出我所料,虽然月亮是变红了,但还是有一端透着点亮。食既的将近一小时里,我在小区里踱着步子,正对着它,侧对着它,最后来到一棵大树下。那一大片地方里,只有一棵树,树叶都掉光了,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干涸的泥土上。我绕着它,仰着头,踱着步子。其实可以不踱的,但太冷了。

    红色的月亮挂在树梢上。挂在旁边的高楼上。挂在星星点点的星空上。

    我突然抑制不住大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食的缘故。大概是因为,孤独的缘故。

    二。

    我其实不常感到孤独。

    只是常常能感到他人的孤独。

    感到他人的孤独是不是引诱出更大的孤独?

    三。

    最近心中有一句话爬来爬去,常常钻出来,因为孤独的缘故。是蒋勋的一本书名,他更被人熟知的一本书叫《孤独六讲》。夏天时读的,在漫长的去上班的地铁上。

    你孤独吗?

    这是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的事情。是不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份孤独?当我们在地铁里,每个人都对着一个手机目不转睛的时候,当我们忙碌地去应酬、在人群中扮演各种角色的时候,是不是内心都有一份孤独?当我们夜深人静独自面对自己的时候,当我们独自上路去寻找些什么的时候,是不是内心也都有一种孤独?出走到别处,是不是因为孤独?让自己忙碌,是不是也是因为孤独?

    孤独是人类的天性吗?世界的灵魂被分裂成无数个灵魂,我们每个人都不完整,都在寻找另外的碎片,所以注定孤独?我们每个人都是同一个灵魂的一部分,认识到这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再孤独?

    孤独的反面是什么?是完满吗?

    是不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懂得爱,去抵达完满,才有孤独的存在?没有孤独过的人,是不是就体会不到完满?孤独与完满,是不是就是大与小,高与矮,慢与快,快乐与痛苦的关系?

    你说,没有矮,哪有高;没有慢,哪里有快。没有孤独,哪有完满。

    它们到最后是同一件事情。

    四。

    我更喜欢这句话:

    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ach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自全。我们连在一起,连成整片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