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失语了一阵。不知道如何用文字语言表达,最后连图片也不会了。没有要表达的欲望,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身边陆陆续续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情,大约也无需用语言去阐述,就让它自然地发生,自然地展开。

    最近一切都在变动,顺着一个自己选择的方向。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是一个缺乏力量的人,所谓的力量都被囚禁于内心,却无法转化为看得见的东西。“勇气”二字,英文courage,cor是心,+age是名词后缀,从心里涌出的是什么?是勇气。

    蕴藏在心里的不是勇气。勇气是顺着心的方向,做出来。不是犹豫,不是拖沓,不是模糊不定。还需要那么一点点,“咯噔”一下的小冲动。想太多,只会永远站在原地。

    没有对与错,好与坏,你所担心的也许永远不会到来,而你所期待的也许会长出另外一幅面貌对你笑。关键是,你做了出了决定。而后,就会有一股力量,把你带到你该去的地方。

    我不喜欢说教,可是说来说去好像是在说教。更多的时候,我更喜欢叙述事实,可是一旦将事实精炼、抽象,便成了形而上学的东西。只是你所经历的一切,无法细枝末节地每一点都详细描述,可我又是那么希望把我的收获分享。而每个人,经历同样一件事情,所得到的领悟也都会不一样吧。听到的,永远只能存于大脑,成为“知识”。而我们的问题在于,知道太多,却很难去做到。

    我不想写这样的文字了,也许把之前落下的游记补上会更好。旅途永远是让人欢欣的,虽然有时也会有忧伤。人会慢慢长大,正如旅途一样,永无止尽,却有风景变幻,哪怕是同一处风景。

    最近有朋友问我,以后还会辞掉工作去一个漫长的旅行吗?我没有想太久,说,不会,但也许会是另外一种方式、另外一种心态。以前是逃避,虽然我自己并不承认。而现在,我知道,逃到哪里也都不会逃得掉生活。只有去,面对,担当。

  • 2012-04-25

    写作

    周日拿到小钟的新书,《没有过去的男人》。翻起第一页,便看到一段话——

    “以往借助音乐,音乐清明而流动;后来加以文字,文字隐秘而舒展。只是很多时候自己对要书写的东西毫无察觉、无所知晓,只是觉得‘此时此刻’内心涌动,无法停息,唯有安坐下来,摊开本子拿起笔。然而,一切就绪后,方式是‘笔’自己在寻路前行,它完全知道在哪儿停歇,在哪儿无语,在哪儿设伏,在哪儿迷失,又在哪儿终止。”

    “所以跟音乐创作一样,文字写作对我来说,既是‘无心’也是‘有意’。好似是自己幸运,得到了一种神秘的赐予。等到一篇文章完成之后,才知道不仅仅是涌动和表达,更多的是开启与释放。”

    “写作,犹如带着一种笨拙的轻快,缓缓展开一场未知的旅行。旅行的意义,不只是抵达预设好的目的地,而是全身心投入旅程中的每一时刻。而途中的一草一木、一梦一歌,跟事先相约好了似的,引领着你前去不同的地方,使你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真是这样!这段话写到心坎上,好似出自自己笔下。

    记得有一次和朋友聊到写作,也说到同样的意思。内心的涌动到了一个时刻,无法不去表达,必须写。而写出的那些句子,没有预设,一个个自己冒出来,好像有一个东西引领着似的。文字的流向,你无从知道,它是浑然天成,就像河流从雪山流向大海,时而奔腾,时而轻缓,时而顺流直下,时而迂回。却又都恰到好处,与自然一样恰到好处。

    最后它会抵达一个地方。不管是在哪里,你会知道,哦,它到了。于是停下来,就是它了。你从头读起,发现,原来它说的是这个啊。这是一个连大脑想不出来的完美方案,就像电脑永远设计不出完美的大自然。它是顺势的,流动的,却有一个方向。你无需刻意,只用跟随心里涌出来的声音。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窍门——跟随内心涌出来的声音。

    关键是,如何听到它?

    有时我能听到它,它可能是一句话,一个画面,更多的时候它就是一种感觉,一个意向。它越来越强烈,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找一个出口表达。有时候我会去写,有时候我会去画,但还是不够彻底,还有残留。在想,是不是,如果我能用音乐去表达,它能更会意。

    音乐绝对是更直接的一种方式。它环绕你,你置身于其中,你沉浸于其中,它把你包裹。你就在它里面,它对你的感染是直接的,甚至不走大脑的。音乐直指的是心。

    去感受吧,而不是分析。去投入吧,而不是站在岸边观望。去表达吧,而不是畏缩。

    去爱吧,用心。

    写作只是一个方式,仅仅一个方式而已。

  • 2012-04-13

    在云南

    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仿佛没有回来一样。不记得这一个星期里做了些什么,工作好像是另外一件事情,拿着身躯去做,似比以前轻松高效许多。而一些东西安然未变。

    看了一些书。回来的路上在看,有些清晨和夜里在看,春风抚过的路上在看。也许梦里也在看。

    也做了一些梦,电影场景的,各种奇妙画面,战争年代,或是古代西域小镇,兵分马乱或是侬侬我我。

    收到一封邮件,自己写给自己,从五年前寄出。温暖清澈,又带着些坚定,前方模糊的光亮,开始有了轮廓。

    所有的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都会说,怎么晒得这么黑了。而左手的银镯,更亮了。

    此刻我不愿写一些理性的文字,让它飘忽吧,飘忽亦没有什么不好。我比以前更接纳自己了,没有什么好羞耻,没有什么好斗争,没有什么好纠结,没有什么好保护。一切坦坦荡荡,自自然然。

  • 2012-03-25

    Life in A Day.

    一。

    是有很久没有看电影了。偶尔去电影院,看看新出的大片们,无非都是几个固定的故事模式再包装一些场景、情结、各种声色光影,过过眼瘾,看过就过去了。偶尔也会有些不错的,看过之后,会引人去思索一些东西。

    这个夜晚和清晨,看了两部电影。第一部里面,海明威说,“任何作品都是好作品,只要它是干净的、真诚的”。看第二部的时候,我想起了这句话。

    二。

    常常觉得,电影的剧情简介是一个完全的枯燥无味的东西。剧情只是剧情,它只是一个表面的东西,只是包装或者是由内自然生长出来的。而电影的核心所在,即那个要表达的东西,远不只是剧情所能够描述。把电影用剧情来描述就像小学时候语文老师要求写段落大意、中心思想一样可笑。真正的那个东西,是不可说的,一旦说了,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把它曲解或者限制。而原意是更加开阔的空间,你在里面,被它浸染,然后懂得。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觉得在表达方式中,动态影像的表达力度要高于静态影像,而影像则高于文字和语言。影像天生更具有浸染力。我们在说一篇文字好的时候,常常会说,它充满画面感。更好的文字是,你在里面,就像亲身经历了一番。你就是主角,经历了它所描述的一切,它和你的内在有种奇妙的契合,你进入了它。

    当然,这些对比都是将表达者抽离出来的。表达者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最有力度的表达。只是表达者本身能传达的范围有限,而影像、文字却能够通过各种途径进行传播。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虽然它对最本质的那个东西有了曲解的可能,因为每个人看的角度都会不一样,感受也不一样。就像六祖慧能所说,“真理是与文字无关的,真理好象天上的明月,而文字只是指月的手指,手指可以指出明月的所在,但手指并不就是明月,看月也不一定必须透过手指。”

    这是另外一个层次的事情了,道理是同样。我想说的是,对于这样的电影,我无法做任何解读,或者,有任何评价。我只能说感受。

    三。

    一直对纪录片毫无抵抗力,因为它们真实得毫无掩饰,直击人心。何况这是一部,由千万个普通人UGC出来的电影,来自世界各地,2010年7月24日,80000段视频,4500小时,最后剪辑出90多分钟,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生活状态,却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从清晨到夜深,life is going on。

    在清晨情侣们互道I love you的时候,在日本小男孩面无表情给妈妈上香的时候,在骑单车的韩国人在猴庙俯视加德满都山谷的时候,在美国姑娘对着电脑与在阿富汗参战的丈夫视屏聊天的时候,在那个哭肿了鼻子的男孩说他不敢深爱因为害怕失去的时候,在守在妻子病床边的男人说他再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时候。我一边看,一边哭。

    哭并不代表悲伤或是难过,哭是触到了心灵。也有会心而笑。

    四。

    我们就是如此过着一天又一天,带着爱和恐惧。

    我们就是如此过着一天又一天,爱一点点驱散走恐惧。

    世界不大,一天不长。世界很大,一天很长。Mind your own happiness.

    点击播放:《Life in A Day》


  • 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自己玩自己的,不太爱说话,不争不抢。这多多少少会被冠以“内向”、“不大方”的标签。每每拜访别人家的时候,临到门口,妈妈就会千嘱咐万嘱咐,一定要记得喊人,要讲礼貌。这样反倒让我紧张,本来自然就能讲出的一两句话,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来。

    长大了,经历的人事多了,大方了许多,但安静的性子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人群之中不爱说话,初次见到甚至都会让人觉得冷漠。我是一个太不擅表达自己感情的人,越是这样,感情反倒越是丰富。喜欢,不会赞扬。不喜欢,自己忍着。不会撒娇,不会发脾气,不会和人亲昵,不懂热情。心中哪怕是再高兴,有再多的爱,表现出来的,可能只是淡淡一笑。再难过,再伤心,也只是自己默默掉眼泪。还好有哭和笑,这两个我不忍着,否则真不知道内心中那些汹涌起伏的情绪往哪里去疏导。

    从小,我都认为,内向、安静是不好的,只有外向、活泼的孩子才受人喜欢。这样的信念从幼儿园到大学到工作,一直根深蒂固地在我的心中驻扎着。每每在热闹的人群中,会觉得热闹是不属于我的,会不自觉地往后退,退到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很安静,很舒服。在那里,重获自由。

    但又会有羡慕。羡慕外向的人,羡慕那些会表达自己、展现自己的人。而我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偶尔出台,然后默默退下。

    昨天有个朋友留言,说,“你有一种力量,让人安静。”

    突然恍然大悟,安静何尝不是一种力量。谁说内向、安静不好呢?小时候形成的那些信念,早就过时了。安静让我听得见内心的声音,安静让我懂得和大自然沟通。我不擅通过外在去展现,于是转向了内在的方式去表达,比如写作,比如摄影,比如画画。它们一样可以表达,默默的,缓缓的,更恒久的力量。

    在这样一个纷乱忙碌的都市里,每个人都被工作、感情、社会搞得身心俱疲,能拥有内心的安静与平和多么难得。我做到了,并且能将它带给更多的人。谁说安静不好?

    安静是我的天性,没有好与不好。

    我与我的安静安然处之 。

  • 像候鸟一样回来。

    回到原点。然后,再出发。

  • 喜欢这个日子。

    因为,孤独的背后,是爱。 :)

  • “我已到了桃源,车子很舒服…见到一些船,选定了一只新的,言定十五块钱,晚上就要上船的。” --《在桃源》

    一。

    沈从文是在桃源上的船。如今桃源已经没有了客船可以坐,必须坐车到一个叫凌津滩的小镇,这里有一座大坝,把沅水硬生生地截开。之后旅程中,这样的大坝还有很多很多,沅水就被切成一段一段——与中国任何一个地方的河流一样,截流,水电站。中国到底有多少个水电站?

    人太多了,大家都要用电。火力电站烧煤,污染空气。核电站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那么水电站呢,水电站造成的生态问题用公式是无法评估的。我想到了三峡,想到了小南海,想到了虎跳峡,想到了怒江,想到雅鲁藏布江。有些东西报道了,我们便知道。但有更多的地方我们不知道。就像砍树,南京砍树,拉萨砍树,上海砍树,长沙砍树。实际上,在中国,哪个城市不在砍树?

    扯远了。但旅行真的不只是去看那些所谓的光鲜美好。旅行应该是深入到真实之中,真实的丑陋,真实的美好。

    二。

    从长沙到常德,从常德到桃源,从桃源到凌津滩,如此辗转多次,却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抵达凌津滩的芦苇丛里,才是下午四点不到。桃源旁边有个桃花源,因为是个景点,便知道它已不再是陶渊明笔下的那个世外桃源。前几天看到一则新闻,说常德市准备在十年内花一百个亿把它打造成一个“海内外知名的目的地”,心里一惊,脑海中呈现出它将来的模样。好在沈从文当年走过的这条水路没有什么人注意过,仅仅是几个他的崇敬者想走走先生当年走过的路。只不过,不能再像先生那样租一条船一直从桃源坐到浦市,必须绕过一座座大坝进行辗转。而沅水上曾经繁忙的水路运输,也因此,衰败了。

    三。

    凌津滩以前应该是一个滩,自从有了水电站,滩就不再了。像这样的滩还有很多,沈从文笔下的寡妇滩,清浪滩,骂娘滩,光听名字就知道它们有多险恶,似曾吞没过无数好汉。如今好了,高峡出平湖。平湖下面却是被淹没的镇子,比如之后到达的沅陵,比如之后没有到达的隆头。

    如今的凌津滩是一个大坝边的小镇,镇上没有什么人,倒是有很多被砍下来的竹子。这一带产竹,接下来的一路也是,沅水沿岸竹林茂密,只是隔得远,听不到风吹竹林细细碎碎的声音。

    大坝边是有一株蜀葵么?

    我忘了,只记得在阳光照在水面上闪着一片蒙着灰的金光——这里的光总是这样,总是难得透彻起来。也许是水太湿,被雾罩了起来。

    凌津滩的镇子太小,几乎也没有什么旅人光顾,所以没有一个能住宿的地方。倒是大坝对面的窄容镇,有一两家简陋的旅馆。说简陋,其实也亲切。床架是老老的棕色,漆也掉了不少,却让我想起儿时睡了十多年的那张床。红色的棉被,里面是实实在在的棉絮,可是我怕冷,又再要了一床。厕所在外面,走廊旁还有一块小天台,天台上有水龙头,便是可以一边洗漱一边看星星。是夜,没有星星,下起了雨。而第二天的行程,是也要在雨中进行了。

    四。

    窄容像是一部纪实片。天空灰暗,人们表情淡漠,只言片语,而整个情节缓缓地流着毫无起伏。这样的片子一般都是没有结局的,忽然就谢幕了,而你却觉得它还能继续,心中却仿佛压着一块灰色的粘性的石块,喘不过气。现实就如一个巨大的你无法挣破的灰色的网,把你罩住,你可以在网里面来回走,但却走不出去。

    实际上一切也都没有那么糟。窄容就是个水边普通的小镇子,和所有镇子一样,人不多,年轻人都去了城里,去了沿海,去了南方。它的面目只是和这里的天气配合得很好,被灰色的蒙住的,哪怕晴天也是蒙蒙的晴天。

    我常常会想起“老师傅餐馆”,不只是因为在那里的红烧沅江野生桂鱼。我没有给它拍过照片,但印象中,它有石门样的招牌,就像二三十年代的那样。很旧的灰色,深灰色。老师傅不是本地人,热情本分。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冷涩的小镇,其他地方都冷火秋烟,唯独这家餐馆热闹温暖。我常常想起它,就像常常想起一部老电影。

    Tips:

    1.常德-桃源:

    常德汽车北站 - 桃源汽车总站(桃源欣运黄花井车站):5:30am-18:10,5分钟一班,10元(在车上买票的话就是9元),1小时。

    2.桃源-凌津滩:

    桃源汽车总站-凌津滩(南):6:30-16:30,早上车多一些,下午40分一班,13元,1小时20分。

    桃源汽车总站-凌津滩(北,窄容镇):10元,1小时。

    尽量坐去凌津滩(北,窄容镇)的车,因为只有窄容镇有住宿。

    3.凌津滩:

    住:窄容镇的网吧旁有家旅馆,普通大床房30元,三人间50元,洗手间在外面。

    吃:老师傅餐馆,红烧沅水野生桂鱼20元一条。

  • 一个早晨,我窝在沱江边上的小客栈的被窝里,灯光昏黄,把沈从文的《湘行散记》又读了一遍。客栈有阳台,但我很少出去,天太冷了。已经是冬天,冬天的凤凰特别冷,只有围着火盆才暖一点,挪不开脚步。整个冬天我都想围着湘西的火盆,把这冻到骨头缝里的湿冷给烤出来。可是一出门,一下雪,什么又都跑回来了。

    那个冬天,我必须不停跑动,在一场又一场的雪里。

    还好,走在水上的时候,天空下的都是雨。

    如今我开始写它,配额是三千字。可是当我准备提笔的时候,发现细节都已忘记,脑袋里全是灰蓝色的天空和灰绿色的水,机船的马达声,坐在船头待宰的羊羔的咩咩声,船舱里火盆的孜孜声,小孩偶尔的哭声。风景黯淡重复,水路也被切成一节一节。还好当时做了极为详细的笔记,如今把它们一片片拼起,还有沈从文先生笔下那些寒冷和温情的段落。他当年走这水路的时候,该是怎样的风景。

    三千字,以往一天就能写完。可是这三千字,我该用上多少的感情来写你。

    就让我婉婉道来吧。

  • 2012-02-13

    乖,继续走,别害怕。天寒地冻也不怕。

    我们都听到了,在厚厚的冰层下,春天告别冬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