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1-16

    新路海

    昨日整理在新路海拍的照片,数码,极其无味。琢磨着,大约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地方不美。
    二,拍得不美。
    三,审美疲劳。

    一显然不成立。放胶片,聊以自慰。

    【新路海·2007·秋】

    我没有去过然乌湖,然乌湖一直是我做着梦的一个地方。新路海也是冰碛湖,就在公路旁。很多人都说没意思,成熟的旅游景点。而我,只知道它在雀儿山的脚下。这个名字,连同马尼干戈,连同雀儿山,都有种诱人的魔力。

    是一种天然的吸引,让我一直沿着它走。走到冰川下,那片湿地。每一步,都是新鲜的样子。浓郁的秋天的色彩,雪山下来的旋转的风。我在湿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牵着风筝的线。有人从雪山上下来,说,放高一点,放得再高一点。

    于是说着,下次还要来,就来这里。在雪山下,看日升日落,星转物移。

    昨日做梦,在长途大巴里。走同样的路途,是奔向哪里?

  • 2007-11-14

    大树和鸟

    听妈妈说家窗前的大树被砍了,鸟儿的窝也倒塌。

    我住的地方也没树,鸟儿们喜欢到窗台和文竹玩耍。

    我想,我们是不是还能再种呢?

    【炉霍·2007·秋】

  • 2007-11-13

    窗口

    胶片的一个好处就是,过了很久再冲出来,会忘记它是在哪里,什么时间。

    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冬天,有一个这样的窗台,盛开着一盆花儿。

    生活可以再粗糙再简单,也可以灿烂。

    【上海·2006·冬】

  • 2007-11-13

    失语

    【炉霍清晨·2007·秋】

  • 2007-11-12

    扔石头

    在甘孜的那个下午,我们去河边。

    我以为自己不会打水瓢。扔一个进去,跳了几跳。后来想想,大约是某年思思教会的我。几年没扔,竟也忘了自己是会的。

    这样的下午,光影绰绰。身边的石头被扔得稀疏。太阳一下从云里出来,一下子又掉进大山里。

    像夏天,在梦里。

    【雅砻江·2007·秋】

  • 2007-11-09

    动物与照片

    翻过往拍的照片,惊诧于自己拍了那么多动物,自己却浑然不觉。最常见的是狗和猫,然后是鸡鸭鹅,蝙蝠鹧鸪。它们有最自然的表情,最天真的姿态。是大地的恩宠。

    在看于坚的书。自从云南带回了两本,我就被引进了一个充满灵性的世界,至今还记得一美丽的地名,果流。他把城市里自行车当作丹顶鹤,这样在汹涌的街道上,看到的便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沼泽地。慢慢地读,每一小篇都是一个丰富的世界。观察,思考。那些照片上说的什么,其实都不重要。它所表达的,远远不只是画面。

    照片不是为了好看。有时候漂亮的照片里,什么都没有。

  • 2007-11-08

    在白玉寻找桥

    在白玉的第二天,吃早饭。问面店的老板,哪里好玩。从青海过来的老板用可爱的北方话说,沿着水走,觉得好就坐下来,丢石头。

    这回答因为简单而特别真实,真比坐个小车去某个所谓的风景点要吸引人得多。只是那天早上我们最终去了一个叫滴水岩的地方爬了一下山,看了一下正在滴水的大石头,很快便回去了。没有什么比这样更无趣的了。

    所以那个下午,我执意要沿着欧曲,走到金沙江。再沿着金沙江,去寻找那个金沙江大桥。后来知道了,道听途说的总是有误,自己走一走才明白。金沙江大桥德格那边才有,而在白玉,大约可以坐上岸边那个老船夫的船渡到对面的西藏。其实到不到西藏都不重要,一直走就是了。

    一路太阳暴晒,尘土满面。路过一处,江对面刚好有一个小学校放学。孩子们个子参差不齐,有大有小。他们挥舞着手,与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挥手。就这样 挥来挥去,兴奋而雀跃的,仿佛永远不会停下。附近没有一座吊桥,只有江水奔腾。隔河相望,却无法靠近。道再见,也是雀跃的,大声喊,挥着手。这再见,也似 乎永远不完。

    那位老船夫,在两江会合处歇息。他旁边有一条小船,很小的那种,就像公园里的木船。木船所在的地方,不是风平浪静的人工湖,而是滚滚的金沙江,旋 涡,急流。傍晚,无人要渡河。我一度认为他只是在江边休息,而不是要渡到江的那一边。回来时,夕阳已快落下,暮色中见到那么一丁点小人和小船,在江水中。 惊讶的,他不是与江水搏斗的模样,而是平静地,顺着水势,自然驶入江心。

    这是如何的景象呢,你可否想象?

    天快黑了,可是怎样前进、怎样眺望,也见不到桥的踪影。在路边捡石头,白色的,小颗粒,晶莹透着亮。心想着白玉这个美丽的名字,它的汉译得来是否也和这白色的小石头有关呢?这时过来一辆小车,我匆匆拦下,司机好得很,带我们回到了白玉的林荫大道里。

    然后我在路边买了一双白色的双星球鞋,十块钱。换下厚重的登山鞋,平常,舒服,像在家里一样。

  • 2007-11-07

    幸福感

    每天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看阳光有没有照进来。

    说不定哪天,就有些绿色了。

    【小屋窗台·2007·秋】

  • 2007-11-06

    小红伞

    打着红伞,在街上闲逛,闻到香喷喷的炒青稞。

    街上没有打伞的,虽然太阳毒烈。后来在色达,发现喇嘛们人手一把小红伞,和他们身上袍子的颜色一摸一样。

    【炉霍·2007·秋】

  • 2007-11-03

    那些司机们

    在炉霍的那个 早晨,整个镇子的司机里传着一句话。经常是这样,我们走在街上,过来一辆车,司机拿出驾照之类的证件,说是有证的,坐我车吧。此时我们已铁了心,坐中午的 班车,不敢再理。几个小时前,还约好了一个司机,准备去色达。在路口被检查的拦下,警察叔叔告诉我们,这个司机没有驾照,没有保险,很是危险,班车为好。 这事儿马上就在镇上的司机里传开了。

    这一路上若没见到班车,就找一个当地的长安之星,大多是换一个地方,就换一辆车。前几个司机挺稳当,都是十多年的经验。这个可好,学开车才一个月。多谢警察叔叔的严格执法,这条小命说不定就落在山里了。

    后遗症还不少,之后每每只能选择包车的时候,又看牌照又看驾照的,看驾龄,还看面是否善。路上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个司机,我已记不清他们的面容。会说汉话,或者只能听懂的;善言的或是害羞的。但都是好的。

    从康定到八美的高师傅,开了十多年的班车。后来体制改革,按工龄买断给了两万块钱。就自己买了辆小车,跑跑附近的地方。一路给我们讲了很多故事,常 常见到风景好的地方,主动停下来让我们下去走走,拍拍照。在新都桥,在塔公,在雅拉露出真容的山坡旁…路过的那些镇子,人们他都认识,热情地打招呼,攀 谈。在八美的时候,因为地方保护,他不愿再往前开,介绍了当地一个稳当的司机带我们到道孚。

    这个司机挺稳当,但是车不稳当。小包车在路上颠颠的,大约是因为车有些老。虽然这个司机执意想让我们全程包他的车,我们却不肯再坐了。

    在道孚短短的游荡间,当天的班车不小心全都错过去了。坐在车站旁的长椅上啃苹果,看藏人炒青稞面,屋后有秋樱开得正艳。几个藏族小伙子拿水管嬉戏, 短头发,T-shirt,看起来汉化了不少。言语还是单纯的。卖票的大婶说还有班车,借了手机打过去,原来车没有停站就奔向炉霍。只好继续找车。

    从色达去甘孜,为了省时间不走回头路,没有走班车的道途径炉霍再前往色达,而是选择翻奶龙山。没翻奶龙山的时候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座山,有人说路好,有人说路不好。就像小马过河,自己试试才知道。

    在五明佛学院的管理处,警察叔叔帮我们找了辆靠谱的车和靠谱的司机,司机为人憨厚。在转过一个弯见到一排雪山时,我们惊呼,这是什么山,这么美。他 答到,雪山。之前根本不知道要翻山,只看见车慢慢从峡谷里穿行变成走盘山路。绕着绕着忽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立在头顶,继续绕呀绕呀,有更锋利的巨石在身 旁。石头上没有生物,只有秃鹰在翱翔。这是只有鹰才能到达的地方。下了山,到了一处泉水,司机下来,说要喝一喝,有神灵保佑。这时我们才知道,刚翻过了奶 龙山。此时天上的阴云渐开,泉水淅沥,经幡飘扬。

    每每翻山,总有一种从天上重返人间之感。过雀儿山口时,这感觉尤深。

    从甘孜坐清晨过路到石渠的班车去马尼干戈,这地儿不大,车也不多。但并不像很多地方写的那样只有一个警察。找了一辆车去德格,中途放下我们去新路 海。司机不太能说汉话,但听得懂。我们在新路海玩到四点才出发,这是天上也开始飘起小雨来。没过多时,就开始盘山,旁边呲牙咧嘴的山石,窄窄的土路,偶尔 对面还有大卡车开过来,一百八十度的大弯一个接一个,身边就是深渊,上面光秃秃的连颗能挡的植物也没有。只好执着于一念,默默保佑平安。司机虽然个子小, 车也有点破,技术却很不错,路也熟。

    到达垭口的那会儿,阳光直射下来,照在红红的经幡上。有种在天上不真实之感。来过高原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直接的光芒。仿佛世间什么也没 有,只剩下光。空气因为稀薄而干净异常,和着光,大约这就是天堂。车一路向下,盘完山之后沿峡谷行进,植被渐渐多了起来。炊烟袅袅,提醒着我们已回到人 间。

    到了德格,遇到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正值黄金周的高峰,又因德格是川藏北线的必经之地,外加第二天会有一个法会,旅馆全部客满。司机很热心地帮我们找了半个小时,才讲好 一家一人十元的小旅馆。不露宿街头,我们已谢天谢地了。

    德格到白玉的路很烂,司机们都不愿去白玉。终于找到一个位,路走了三分之二,却因为之后会有检查关卡,把我们转让给了一个白玉当地的藏族司机。之后 的一路,他为我们讲起了他爸爸的故事。他爸爸当年加入了红军,灭了不少土匪,后受了伤。老了之后国家却忘了他,治病的钱也没有,直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感觉寒 心。司机汉话说得还行,模模糊糊听得懂百分之六七十。后又提到前几年因为建水电站占用了他家几亩地,当年补了一点点钱并承诺九后会有继续补偿,近年水电站 转为私有,这补偿就不了了之了。为此奔波,也无用。

    快到了白玉,他又说,你们信不信,这白玉现在有两个政策,一个汉人的,一个藏人的,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说完,又无奈地笑笑。似乎早已麻木,唯有做司机,挣一点钱养孩子读书吧。

    这些大约比沿路的高山河谷,给了我更深的印象。

    每个人都是一本书,比风景画册更耐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