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1-07

    幸福感

    每天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看阳光有没有照进来。

    说不定哪天,就有些绿色了。

    【小屋窗台·2007·秋】

  • 2007-11-06

    小红伞

    打着红伞,在街上闲逛,闻到香喷喷的炒青稞。

    街上没有打伞的,虽然太阳毒烈。后来在色达,发现喇嘛们人手一把小红伞,和他们身上袍子的颜色一摸一样。

    【炉霍·2007·秋】

  • 2007-11-03

    那些司机们

    在炉霍的那个 早晨,整个镇子的司机里传着一句话。经常是这样,我们走在街上,过来一辆车,司机拿出驾照之类的证件,说是有证的,坐我车吧。此时我们已铁了心,坐中午的 班车,不敢再理。几个小时前,还约好了一个司机,准备去色达。在路口被检查的拦下,警察叔叔告诉我们,这个司机没有驾照,没有保险,很是危险,班车为好。 这事儿马上就在镇上的司机里传开了。

    这一路上若没见到班车,就找一个当地的长安之星,大多是换一个地方,就换一辆车。前几个司机挺稳当,都是十多年的经验。这个可好,学开车才一个月。多谢警察叔叔的严格执法,这条小命说不定就落在山里了。

    后遗症还不少,之后每每只能选择包车的时候,又看牌照又看驾照的,看驾龄,还看面是否善。路上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个司机,我已记不清他们的面容。会说汉话,或者只能听懂的;善言的或是害羞的。但都是好的。

    从康定到八美的高师傅,开了十多年的班车。后来体制改革,按工龄买断给了两万块钱。就自己买了辆小车,跑跑附近的地方。一路给我们讲了很多故事,常 常见到风景好的地方,主动停下来让我们下去走走,拍拍照。在新都桥,在塔公,在雅拉露出真容的山坡旁…路过的那些镇子,人们他都认识,热情地打招呼,攀 谈。在八美的时候,因为地方保护,他不愿再往前开,介绍了当地一个稳当的司机带我们到道孚。

    这个司机挺稳当,但是车不稳当。小包车在路上颠颠的,大约是因为车有些老。虽然这个司机执意想让我们全程包他的车,我们却不肯再坐了。

    在道孚短短的游荡间,当天的班车不小心全都错过去了。坐在车站旁的长椅上啃苹果,看藏人炒青稞面,屋后有秋樱开得正艳。几个藏族小伙子拿水管嬉戏, 短头发,T-shirt,看起来汉化了不少。言语还是单纯的。卖票的大婶说还有班车,借了手机打过去,原来车没有停站就奔向炉霍。只好继续找车。

    从色达去甘孜,为了省时间不走回头路,没有走班车的道途径炉霍再前往色达,而是选择翻奶龙山。没翻奶龙山的时候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座山,有人说路好,有人说路不好。就像小马过河,自己试试才知道。

    在五明佛学院的管理处,警察叔叔帮我们找了辆靠谱的车和靠谱的司机,司机为人憨厚。在转过一个弯见到一排雪山时,我们惊呼,这是什么山,这么美。他 答到,雪山。之前根本不知道要翻山,只看见车慢慢从峡谷里穿行变成走盘山路。绕着绕着忽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立在头顶,继续绕呀绕呀,有更锋利的巨石在身 旁。石头上没有生物,只有秃鹰在翱翔。这是只有鹰才能到达的地方。下了山,到了一处泉水,司机下来,说要喝一喝,有神灵保佑。这时我们才知道,刚翻过了奶 龙山。此时天上的阴云渐开,泉水淅沥,经幡飘扬。

    每每翻山,总有一种从天上重返人间之感。过雀儿山口时,这感觉尤深。

    从甘孜坐清晨过路到石渠的班车去马尼干戈,这地儿不大,车也不多。但并不像很多地方写的那样只有一个警察。找了一辆车去德格,中途放下我们去新路 海。司机不太能说汉话,但听得懂。我们在新路海玩到四点才出发,这是天上也开始飘起小雨来。没过多时,就开始盘山,旁边呲牙咧嘴的山石,窄窄的土路,偶尔 对面还有大卡车开过来,一百八十度的大弯一个接一个,身边就是深渊,上面光秃秃的连颗能挡的植物也没有。只好执着于一念,默默保佑平安。司机虽然个子小, 车也有点破,技术却很不错,路也熟。

    到达垭口的那会儿,阳光直射下来,照在红红的经幡上。有种在天上不真实之感。来过高原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直接的光芒。仿佛世间什么也没 有,只剩下光。空气因为稀薄而干净异常,和着光,大约这就是天堂。车一路向下,盘完山之后沿峡谷行进,植被渐渐多了起来。炊烟袅袅,提醒着我们已回到人 间。

    到了德格,遇到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正值黄金周的高峰,又因德格是川藏北线的必经之地,外加第二天会有一个法会,旅馆全部客满。司机很热心地帮我们找了半个小时,才讲好 一家一人十元的小旅馆。不露宿街头,我们已谢天谢地了。

    德格到白玉的路很烂,司机们都不愿去白玉。终于找到一个位,路走了三分之二,却因为之后会有检查关卡,把我们转让给了一个白玉当地的藏族司机。之后 的一路,他为我们讲起了他爸爸的故事。他爸爸当年加入了红军,灭了不少土匪,后受了伤。老了之后国家却忘了他,治病的钱也没有,直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感觉寒 心。司机汉话说得还行,模模糊糊听得懂百分之六七十。后又提到前几年因为建水电站占用了他家几亩地,当年补了一点点钱并承诺九后会有继续补偿,近年水电站 转为私有,这补偿就不了了之了。为此奔波,也无用。

    快到了白玉,他又说,你们信不信,这白玉现在有两个政策,一个汉人的,一个藏人的,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说完,又无奈地笑笑。似乎早已麻木,唯有做司机,挣一点钱养孩子读书吧。

    这些大约比沿路的高山河谷,给了我更深的印象。

    每个人都是一本书,比风景画册更耐读。

  • 2007-11-01

    胶片的妙

    近日手中的数码相机用得少,手机更是一个月没用过拍照功能。实在是因为迷上了胶片亲切质感,触手可及的。少了数码的生硬,多了一些柔和,温暖,和光。像棉布,或者粗麻,都是自然的。

    整理这次去川西的照片的时候,一直奇怪为何在甘孜那个小土包上,阳光唰的一下洒向大地。被天地光的神奇打动,为什么没有拍下一张?后来把底片冲出来才发现,原来是那个时候太美,没忍用数码,而是用手中的胶片机拍了下来。仅有一张,回味良久。就是它,光线。

    数码的泛滥让拍照变成几乎没有成本的事情。而就是因为这个,我们开始放纵手中的快门,寻求不停喀嚓的快感。直到有一天,看到硬盘里那些海量的照片, 常常同一个对象横竖明暗有很多张,忽然发现自己很傻。当然,那是必然的阶段,在不停的变换角度构图进光量的时候,寻找一个此时此地此物此光最适合的度。实 际上,这些都不需要,一切自然而然,就定了下来。定在了底片上,世界的某个地方在某一瞬间里,被印刻了下来。我们无法把世界全部留下来连成一片,但这散落 的星星点点,也能读出些许,黯淡,潮湿,温暖,包容,爱…

    所以,开始回归胶片。学会控制,学会简单。不把时间花在按动快门上,而是用心用整个身体去体会。那些光,那些影,那些弥漫在空气中或快乐或忧伤的情绪,那些眼睛。喀嚓一声,把这些打动记录下来。不多不少,一张足够。

    自从开始用pola之后,我开始控制自己的欲望。忍耐,精简,准确。对体察周围和内心更为敏感,不再狂热浮躁。

    昨日在扫一卷底片的时候,茫茫然已记不清这些花儿,窗台,天空是在哪里。有时候胶片冲出来,放着没扫,时间就一下子溜不见了。等再拿出来,叫人生出一种朦胧的怀念。

    这便是胶片的妙吧。

  • 2007-10-31

    渴望

    【沌口体育场·2002·秋】

  • 2007-10-31

    光亮

    在路上,每日都睡得早,起得也早。生物钟从上路的第一天开始,便是五点半自然醒来。

    总是在闹钟响起的前几分钟,睁开眼。刚好见得到黎明前的黑暗,黑夜与白天的蜕变。看世界变得光亮,看太阳从山头升起,看星星们黯淡退出。

    哗的一下,我听得见光的声音。隔着门,隔着窗,也能感觉到它所释放出来巨大的力量。

    哦,在城市的我们不能体会。不会有机会。我被这道光,这个力量所笼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发烫,迅速地。这是如何的力量!

    想直视,想迎接,想拥抱。不由我动弹,它把我完全笼罩,包括一切。房屋,石头,树木;大山,土地,河流;牛,羊,狗,早起或者还在熟睡的人们…

    所有。

    【炉霍·2007·秋】

  • 2007-10-31

    我的初中

    昨晚看鲁豫有约,讲的是一群少年班的孩子。十三四岁的模样,已经考入清华北大。这不得不让我开始怀念起初中的时光来。

    初中至今还有联系的,大约就只有和那几个老友。因为某丹同学上班不能开QQ,我们就用邮件聊天。群发,几封来几封去的,聊些乱七八糟的,不亦乐乎。那个时候老师总说我们搞小集体,现在想来,这些朋友真是弥足珍贵。

    还在深圳的时候,天天和荒在一起。警察叔叔也总是过来,我们就一起做饭,常常洗完碗就已然十点。我做饭的启蒙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警察叔叔总是弄 几个奇怪的新菜,但每次都还成功。有一次如锦和某丹同学过来,荒得屋里变得更加热闹。简直就是闹翻天。我总想用一个词,没肝没肺。

    哦,那个时候我们在某丹家里玩摸虾。一群小孩子飞檐走壁,在不大的屋里跳上跳下窜来窜去。末了,天太晚要各自回家。某丹的爸妈把床单一掀,发现赫然一枚脚印。阳台上小水盆里养的墨鱼也差点打翻。现在想起这些十多年前的事情,也不禁笑出声来。

    我们上的是奥赛班或者叫火箭班,名字我已记不清。班主任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数学老师,每个周六早上都会进行数学竞赛培优。很不幸,我总是不敢把卷子拿 回家。班上的同学们个个都天性聪颖,智力超寻。课程学起来也轻松,玩起来也点子十足。有一个女孩子初三的时候便已跳级到高中,等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她已经进 了清华,学校大肆宣扬。她是个安静的女孩子,不太爱说话。我记得开运动会时大家都在玩,唯独她坐在一旁从信封里拿出一些数学题来做。班上还有一些聪明调皮 的孩子,尤受老师喜欢。班上气氛活跃,大家也似乎没有啥心计。神奇的是那些家长仿佛早已熟识,经常聚集在一起谈论哪个老师好哪里的培训班不错,似乎也有小 团体之嫌。

    一晃三年就过去了。现在想来,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

    教室不在教学楼,在一旁的科技楼。先是六楼,后来搬到五楼(据猪说是五楼搬到四楼,好像真是这样),教室旁种了很多迎春花。很多年以后,我们又翻墙进去。人去楼空,那些日子呵..

    前些日子打开长久不用的QQ,遇到了还在厦门读书的红薯同学,聊了些许。后又遇到了野人,他刚离开上海想回武汉发展。这些都是长久没有联系过的人 了。更多的人,远在世界各地,校友录上也渐渐无人说话。毕业之后大家再也没有聚过,也许部分人聚了,我们不知道而已。唯有一次最大的“聚会”,是那年给巍 子送行。我记得那天数学老师的脸,还有与我们打成一片的无线电老师一声一声叹着可惜。

    写到这儿,我又想哭。先是笑的。

    那些日子,真的就一去不复返了吗?

    【中山公园·1997·冬】

  • 周六去科技馆,周日去动物园。简直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好像没有双休日,都是周日一天。有时候就会去那个长得像书一样的科技馆,在里面我第一次见到了一台286,里面有神奇的纸牌游戏。还有一些好 玩的,比如在一个跑步机一样的器械上面走路,走得重的就会报警。别人小朋友都走得轻,轮我一上去报警器就叫了起来。有神奇的有很多面镜子的筒,可以看到无 数个自己;会从下往上滚的圆筒…后来那个科技馆就破败了,偶尔会有一些书展之类的,最后一次是去听一个讲座。

    五岁去北京死心塌地要去天文馆,在一个球幕电影院看有关宇宙的电影。可是现在唯一记得起来的就是脖子很酸,最后我竟然睡着了。那个时候似乎特别容易睡,在去游乐场的公交车上又站着睡过去了。

    童年的时候不知去过几次动物园。从照片上来看,有一次去是扎着两个小辫穿着粉红色毛衣的。小脸红扑扑,那日阳光也好。动物园里有个儿童乐园,里面有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我与它们合影。后来有在电视上看到动物拍的电视剧,就是在那个儿童乐园里拍的,倍感亲切。

    后来大学时又去过一次,是为了带“照镜子”看真正的河马。结果明显它被大河马给吓住了,以后再也不提。那时冬天刚过去,冷得很。又去得晚了,天色暗淡,只见得一群白天鹅互相打情骂俏。

    真想翻翻小时候的日记本,看看里面有没有这么一篇,“今天,秋高气爽。妈妈带我去了动物园…”

  • 2007-10-26

    那块地

    总会想起那天的晚上,坐了很长很长的车,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没吃饭,右脚的人字拖已经坏掉。可是海还是没有到。

    后来明白,那天晚上走错了方向。若往右拐,海就在不远处;可我们往左拐,走进了看起来无尽的路途。

    可就是在那看似无尽的路途中,在有节奏的路灯光的交错外,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昏暗,诡异,弥漫着夜的浓黑,又透着点微弱的暗光。看不清,又似看得清。是有一个土包,一个岔路,有些草。仿佛还有背景音乐,神秘而悠远。这一切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引着我走进去。

    开水说肚子饿要赶路回去吃饭,某丹说这块地看起来挺有意思。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迈了进去,反正有三个人不害怕。

    这一迈,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远离公路,远离现代。星星们哗的一下全都跑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一颗不小心掉了下来。我们站在世界的孤岛上,仰头凝望天空。而这块孤岛不再像刚才那样诡异,亲切安静,和天空一起把我们包容。

    那夜回去之后,吃过饭,云已满天,星光不再。据说第二日会有台风,而真在我们坐上回城的车上之后,老天开始泼下大雨。我又开始问从来都不会变的问题,这次出来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某丹说,那块地。

  • 【塔公寺·2007·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