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10-24

    布上的图案。

    小时候喜欢赖床,便躺在床上看窗帘,那是一个印有断臂维纳斯的窗帘,我就盯着看,看整整一个上午看好多年也不会厌,仿佛能把她看活似的。

    之后的二十多年我再也没有对一个窗帘有那么深的印象了。

    还有一个被套,淡紫色的,上面印着半个月亮。妈妈用这个布料还做了一件衣裳。我也喜欢盯着它看,看着看着它仿佛就能跑到天上去,成了真的月亮。

    长大后我仍有这个习惯,看到布料上重复的图案,看着看着就会发呆。阳光像对它们施了魔法似的,那一个个小家伙慢慢变得鲜活起来,在阳光的分子里跳起舞...

  • 2013-10-23

    整理。

    这两天在整理以前博客里的文字,已经从2004到2007,其中的变化清晰可见。04年琐碎,05年情绪,06年向往,07年反省。还没整理完,之后的变化兴许会更大一些。很多东西的转化发生在06年的夏天,心智突然就长大了。

    最近各种机缘让我开始整理过去的各种东西,照片,文字。好像在对一个阶段的告别,似乎只有如此才没有牵挂地能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否则总觉有些未了之事。我大抵是这样的人,总想有一个了结,文字或者什么。虽说时光是连续的,但总觉得,有一些心里的仪式去告别,才能轻装上阵。

    以前我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总是靠着回忆供养,念旧,多愁,月巨蟹的因子充分展现。大约也是从06年夏天开始,我不再依靠回忆生活,而是向往着,靠着希望生活。之后又到了某个时刻,希望也无法供养我了,因为我不再对事情产生期望。我只看得见每个当下的时刻,顺着流水,让它带着我走。

    我相信它,不再挣扎。

  • 一。

    很久没有安静地读一本书了,更久没有在一天的时间里读完一本书。如果不是这次出门忘了带手机,也许还是会拖上个一星期才能把它读完,甚至更久。我给自己找了一些理由,比如没有时间,比如文字写得不合口味。这是我潜意识里惯用的伎俩,为的是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好过。

    但一本书给人的清醒是惊人的。

    二。

    黄金周的前一天收到重重的包裹,是朋友从远方寄来的一摞书。其中一本书的名字煜煜发光,《一个人的朝圣》。我想我应该是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大约是在微博里,它的发布会。封底写着好多推介语,但并没有一条能够打动我,大多浮于表面,为了说而说。但这并不重要,它的名字就已经足够有力量。

    去年读了一本书,名字很相似,叫《朝圣》,是我最爱的作者保罗·科艾略的成名作。我是在去台湾的飞机上读它的。读累了,偶然往窗外一瞟,竟瞥见云上的七彩佛光。冥冥中觉得有着某种联系,也许是这本书,也许是即将展开的旅程。实际上,比起保罗其他的书给我带来的领悟和震憾,这本《朝圣》是我最无感的。现在想来,这大约与书无关,只是我自己的状态变化罢了。

    那些日子,我在一个极其安静的世界里读他的书。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甚至没有电灯,只有山谷与河流。内心宁静,无所欲,无所求,每时每刻只有当下。但读《朝圣》之时,我内心吵杂,并有各种与自我、与外界的抗争、纠缠、逃避,以及对真实的自我的隐藏。各种矛盾在现实生活中展开,站在中央的我不知如何是好。在如此浮躁的心绪下,读它,大约也只是打发时间或是了却一个心愿罢了。

    扯远了,说《一个人的朝圣》吧。

    三。

    一个男人,独自走在一条通往某地的路上,为了某个人,为了某个心愿,做一件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这不是一条通往圣城的道路,通往的是他自己的心。

    读的时候,有很多想法冒出来。这里一个,那里一个,都闪着些细碎的光。想把它们写下来,怕倏忽它们就跑不见了,漏掉了任何一个都很可惜。但又担心连不成片,怕我浅白拙笨的文字无法准确地把感受描述出来。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就像故事里的哈罗德一样。

    我无意剧透,只想说感受,表达的情节与人物关系也许会有些跳跃。既然有可能连不成片,那我就一点一点的说吧。

    四。

    原生家庭。

    如果你对心理学略有了解,一定听说过这个名词,原生家庭,它对我们每个人此生的故事是如此的重要。不,它只是故事的背景而已。哈罗德在幼年的时候,母亲就离家出走,16岁时,父亲又把他赶出家门。他是一个没有感受过父母之爱的孩子,于是他也不懂得如何去向他的儿子戴维表达爱。戴维牛津毕业后因为抑郁自杀而死,至死之前一直都唾弃父亲。

    一代传一代。如果你没有处理好与父母的关系,没有看到彼此之间的“结”并把它解开,你与父母的相处模式会直接带入你与你的下一代。同样的问题会再次出现,甚至更加严重。

    好在哈罗德终于面对了自己,面对自己内心的伤痛,关于被父母抛弃的伤痛,关于儿子自杀、自己失责的伤痛。为此他逃避了几十年,为此他的妻子莫琳与他如陌生人般地隔阂了二十年。他爱他们,爱他的儿子,爱他的妻子,但太多太多的伤痛让他不知如何去表达这些爱。

    直到一个这样突如其来的决定,一个他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疯狂——沿着公路走路向北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垂死的好友,哈罗德要带给她生的希望。

    五。

    自我对话。

    这大约是我喜欢独自旅行的一个重要原因。一个人走在陌生的环境中,没有人陪伴,只有天空与大地。如此走着,有些东西会渐渐跳了出来,一个个人物,一幕幕记忆。有声音在响起,一个个句子在冒出,有陈述句,也有疑问句,甚至还有各种争辩。有些东西在展露,它有时让你痛苦,有时又让你豁然开朗。它喋喋不休,一刻不停。有时又有巨大的孤独向你袭来,你不知所措,想着这一路辛苦究竟是为什么。找不到意义,甚至绝望,你想找人倾诉,想寻找答案。可是找不到,你还是在继续走...

    我想起长白山,想起青海湖,想起坝上,想起碛口。那些孤独而又自在的旅途。我有深深的走路情结,无关方向,无关目的地,只想沿着一条路,一直往前走。好像走已经是全部了。你把自己交付于大地,走着走着,那些声音和画面就会自动冒出来,一刻不停。那是孤独的对话,是与自我的对话,好多东西自己就打开来,接通了。诗,大美,万物的语言...有很多闪着光的愉悦,难以描述,当然贯穿于其中的还有忧伤与痛苦。

    当你直面自己内心的时候,必有痛苦。

    哈罗德遇见了他的痛苦,几十年来他一直逃避、隐藏着的痛苦。在一个人的行走中,它们一个个炸裂开来,他无法阻挡,只有一个个正面迎向。有一阵子他几乎无法坚持下去了,痛苦炸开了花,他失去意志,只想打道回府。他也曾试着去弥补,在他儿子的“替身”上去把他的父爱表达,然而“替身”也走了,哈罗德并未以此得到解脱。

    六。

    给予与接受。

    旅途中会遇到很多人,来来去去,聚聚散散。共处一段短暂的时光,卸下往常的盔甲,分享彼此的故事,然后离开。一路上,哈罗德遇到很多人,给予了他各种帮助,有的是一块面包,有的是一杯热茶,有的是一宿的借宿,有的是一句鼓励的话。一开始,哈罗德怯于接受这些好意,直到有一天他终于领悟,原来接受与给予同样重要。“在接受的过程中,他也学到了新的东西。给予和接受都是一份馈赠,既需要谦逊,也需要勇气。”

    他学着去给予需要的人帮助,也学着欣然接受他人的好意。他一点点地把自己打开,他的眼睛里开始充满神采。他不再是那个躲在窗帘后的退休老人了,他不再把自己深深隐藏。生命的活力在互动与交换中渐渐增强,甚至一开始为他出走而伤心埋怨的妻子莫琳也开始支持他的这一举动。

    分享原来并不是一个单向的动作。

    七。

    放下。

    哈罗德说,“谁都可以做我做的事。但人一定要放手。刚开始我也不懂这一点,但现在我知道了。要放开你以为自己离不开的东西,像钱啊、银行卡啊、手机啊、地图之类。”

    他放下的绝不仅仅是这些。但也许就是在他放下这些实物之后,他终得以放下心头的那些巨大的痛。不,他放下的是自己的愧疚。这么多年,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他背着重重的包袱,他愧于儿子,愧于妻子,愧于让他走上这条朝圣之路的奎妮,无法解脱。他逃避着,把自己隐藏起来,埋下头,变成隐形人,这样别人就无法看见他的愧容。可他错了吗?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他原谅了那离家出走的母亲,也原谅了把他赶出家门的父亲,原谅了他们不教他怎么去爱、去表达爱,但他却无法原谅自己。

    莫琳也无法原谅他,都是他的错,就是他让她失去自己最爱的儿子。就是他,毁掉了他们之间曾经幸福的生活。都是他,都是他的错。

    是这段朝圣之路让他们终于放下这背了二十年的重担。放下过去,放下愧疚,放下埋怨,放下隔阂。打开心,让心中最真实的感受自由流淌。

    如此,自然而然就宽恕了过去,宽恕了对方。

    如此,自然而然就找回了最初的爱与感动。

    八。

    面对,分享,放下。

    宽恕,爱。

    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朝圣之路上。

  • 2013-09-18

    他乡与故乡。

    早晨看到一条朋友的微博,说去年中秋在印度沙漠里,半夜被强烈的月光晒醒一直没睡着,看着没有尽头空无一物的天空发呆,想家,不知何处是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这种感觉熟悉又遥远,好似是一段上辈子的梦。

    中秋节又要到了。

    有一年在贡嘎西坡徒步,雨雪中走了七天,翻垭口的时候高原反应强烈,上吐下泻,又刮着暴风雪,感觉自己几乎要挂了,挺过一夜第二天竟又满血复活,只是七天里贡嘎一次都没有露出真颜。末了,出山,在一个没有手机信号也没有通电话的小镇住下,是夜,正好是中秋,月亮正圆。同行的朋友找了辆摩托往返花了四个小时去有电话的地方联系车辆,回来的时候带回几块小月饼,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月饼。并不想家,心中的感觉各种奇妙复杂。那是06年,我刚刚爱上这样的旅行。

    又有一年,独自旅行了差不多半年,中秋那天刚好在拉萨,住在平措的多人间。那夜我和刚认识的朋友遥遥在走廊上聊天,聊到凌晨,聊得很深。月亮就挂在房子与房子的狭窄间隙之间,在狭长的深蓝色背景下,像一盏不灭的灯。我想起很多人,过去生活里的人,路上遇到的人。想念他们。那夜我发了很多条短信,告诉他们我的思念,有的人回了,有的人没回。我知道我会继续走在路上,不停地遇见,不停地告别。多么激动,却又多么忧伤。那是08年,旅行成了我全部的生活。

    09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月圆。那个冬天,我在尼泊尔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给一群孩子们上课。村民们信奉藏传佛教,常常会在村里的寺庙中举行各种仪式。那天晚上,大概是月圆的缘故,也有一个祈祷的仪式。整个村子的人们都聚集在寺庙前的平台上,吃完“大锅咖喱饭”之后,仪式开始。酥油灯燃起,僧人们念着经,吹着长角的乐器,女人们则盘腿坐在地上,跟着念经唱诵。每念完一段,就会把手中的青稞粒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孩子们在寺庙中玩耍,我也被邀请入座。仪式持续几个小时,我坐在一旁,虽听不懂他们的唱诵,却能感觉到异常的宁静,于是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仪式凌晨才结束,我久久无法入睡,在日记本上写下很多。那年,旅行已不再是旅行,就是在他乡实实在在的生活。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我没有过去,也不去想将来,只有那时那刻如流水的生活。

    可我还是回来了,赶在春节之前回到故乡。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缓慢地结束了这种漂泊无依的生活,慢慢地安定下来。做了曾经梦寐以求与旅行相关的工作,也会去很多地方,有时是工作,有时是自己,但有些东西变了,我说不清。对他乡的渴望渐渐散去,不再向外去找了,因为发现,并不是去更多更远的地方就能找到。

    也许爱旅行的人都有一颗漂泊的心吧。我也曾经想过这样一直漂下去,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惊喜,旅行好似一种加速的生活,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情成倍增加。可是,为什么总有一个声音在唤我回来?一直以来,我似乎都在以旅行来逃避现实的生活,以为去到远方就能不去面对生命中的无解与无奈。可是我错了,不管在哪里,我还是得面对它,面对自己。旅行给了我很多了悟的契机,而生活也同样可以。我就像一棵树,向天空伸展了太多,却渐渐失去与大地相连的根基。我选择回来,试着与大地相连。

    身边不乏爱旅行的朋友,每每看到他们在假期从遥远的地方发来的照片和见闻,觉得好,但并不像以前那样生出各种向往。心中只有几个简单名字,列在愿望清单里,不去刻意,只等恰好的时机,或重逢,或初次拜访。去到一个地方,不急,不慢,就想在那里深深地待着,在他乡过着故乡的生活。不再生出“不知身在何处”的漂泊感,而是“何处不故乡”的归属感。这种归属感也许与身在何方并无太大关系,而是取决于自己的心。

    这世界上也许根本就没有他乡与故乡。而月亮,在哪里都是那一轮月亮。

    中秋节快乐!

  • 2013-08-11

    小时候。

    最近常常会想起小时候。

    想起下雨天坐在妈妈的自行车上,透过雨衣看到斑驳的路灯光,慢慢变大,然后远离,然后下一个,闪啊闪。

    想起妈妈的衣服和被子,用着同样的布料,浅紫色的底上,有大半个月亮。边界处隐隐的,和天上的月亮一样。

    想起堤东街的老房子里,一个个无所事事赖床的早上,我盯着天花板,上面有绿色的大格子,企图把它们看消失,变成一片白。好像真的成功了,但却并不是什么特异功能。窗帘是淡色,有断臂的维纳斯,一个一个,正着的,倒着的。我就这么盯着她们,她们好像对我微微笑。

    想起外婆的那张深棕色的大床,偶尔有几天妈妈下班得晚,便住在外婆家。我会翻几页故事书再入睡,灯的开关线拉了一根长长的布系在床头,这样便不用起床关灯,直接伸手拉一拉就好。关灯后,窗外的马路偶尔会有汽车开过,车灯扫射过来,透过窗子,天花板上就有淡黄色的四边形慢慢变形,平移,然后消失不见。

    我喜欢一个人待在阳台,拿着粉笔在阳台门的玻璃上、水泥地上写满字。然后擦掉,然后再写满。我不知道写了什么,也许还画了些画,也许在妈妈的肚子里,我便一直跟着她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哥哥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总是跟着他们的屁股后头,和邻居小朋友“打仗”,虽然我从来都不具有杀伤力。他们玩游戏,我就在一旁看着,从不插手。更多的时候,我喜欢捣鼓自己的各种小玩具,小娃娃,看妈妈给我订的儿童画报,追看上面的小狗乖乖。我最喜欢的地方是沙堆,一玩就可以玩一个下午,常常会捡各种小石头放在荷包里,妈妈说我是脏孩子,可我就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石头。

    爸爸的工作好像一直很忙。有段时间他在读书,住宿舍。我从没去过他宿舍,但每次路过那栋楼的时候,妈妈就会跟我说,看,爸爸就来里面读书呢。我很想去,去找爸爸。

    家旁边有一片草坡,还有一片杉树林,每到周末爸爸妈妈就带我去玩。这是住郊区的好处,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虽然有老鼠每天在楼顶上开运动会,白蚁会孜孜不倦地啃着木梁,而一下雨小巷就会变成阴沟泽国。常常会停电,于是常常有烛光。偶尔还会有小蝙蝠不小心撞进屋里,爸爸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这只小笨笨引了出来。

    那栋两层楼里所有的住户都是朋友,而我也有一些玩乐的小伙伴,还有帅气的大哥哥,温柔的大姐姐,热心的大伯,善良的老奶奶。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个共用的水龙头,旁边有一棵桑树。可是我怕蚕宝宝,但又好奇,于是让爸爸来养,看它们从小黑点点,变成小白线,再变成肉乎乎的大白虫,再吐丝把自己层层包裹,最后破茧而出展翅高飞的整个过程。

    每个夏天,妈妈都会买来好多莲蓬。每个莲蓬里都有几只「瞎子」,只有一副空囊,把它撞向脑门,会有「啪」的一声。剥莲子也是个技术活,爸爸会从莲蓬侧面挖一个小洞,然后从洞里把莲子们挖出来。这样莲蓬的外型就能保存得很完整,倒过来就是一个开了门的小屋。这样的小屋对小时候的我来说真是神奇啊,当宝贝似的爱不释手。

    小屋虽很小,只有两间房,但每年爸妈都会来一次“大搬迁”,把家具们的位置重新摆一遍。这个时候我最开心了,虽然帮不上什么忙。这种融在平常生活中的创意,让日复一日的生活充满新鲜。

    谢谢你们,给我如此温暖的小时候。

  • 2013-08-03

    下笔。

    有很多东西积攒着,没有写下来。好像在等待一个时刻,很多次了,呼之欲出,可它一直都没有到来。

    我一直不敢下笔,我怕一旦下笔之后就会陷入进去,陷入一段段茫茫旅途。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在忙碌奔波的时候,我一直希望能够有这样的时间安静下来坐于桌前,在一个个夜里,将思绪带入另外的时空。可是当我有这样的时间时,有些东西又散掉了。

    你说记忆到底是什么呢?也许细节我都已忘记,那留下来的那些,还足以向人道出么?

    我想我怕的是深入记忆的沟壑里,去把那些细节找回来。我知道它们都还在那里。

    那个声音总在不远处响。写下来,写下来...

    ... ...

    不,现在我发现不是记忆,而是情绪。方才,看到两年前写了一半的文字,于是想补上写完,却发现再也无法完整。情绪断了,文字如何衔接也都是错位。一直以来,我发现自己都是在顺着一个“流”来写作,“流”断了,文字也无从说起。这也是我很少写稿子的原因,一旦有所目的,“流”就很难自然。我不知道这股“流”的源头是在哪里,它可能在很深很深处,抑或者是在我以外,我根本无法控制。而我,只是在某个时刻把某个管道敞开,让它顺流下来。而这股“流”在我身体里的推动,就是情绪。

    我并不喜欢用脑子写作,但这两年似乎都是如此。想太多,思考太多,大约也是我这几年的变化所在。常常我会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全凭感受,拍照,写作,无拘无束,人也灵动自在,听得见万物的声音,好像一切皆有诗意。道理懂得太多了,反而“神性”就死了,灵气就不再。

    静静等待它再次绽开。

  • 台湾有很多这样的小地方,小小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某一个契机被人知晓,然后游客们前来。奇怪的是,它依旧似乎未被打扰,依旧安安静静,慢慢的,轻轻的,隐匿在大山与溪流之中,平心静气。

    猴硐就是这样的地方。

    来之前就听一个台湾朋友推荐过猴硐,以前这里是一个矿厂,后来废弃了。听说在平溪支线上,坐车到瑞芳,搭乘火车就可以到。连续工作了几天,终于找到一天半的空暇,便起身朝这个方向出发。同一个方向的还有九份。

    因为不喜欢做攻略,也不看游记,旅行计划于我来说,就成了道听途说。常常觉得,一个地方至少要去上两三次才好,第一次是初识打个照面,毫无预设地用第一感觉去与它接触,这样得来的最真实。有了初初见面的印象之后,再去做一些更深的了解,再去探访,这样才能走进它。如果你喜欢的话,若能生活在那里一段时间,便是最好的。所以喜欢上一个地方,便会一次一次地去。平溪线是我还会再去到的地方。下次换一种方式,慢慢的。

  • 我好久没有和我的神说话了。我知道它在那里,却懒的,躲的,怕是触到那些警戒线,或是某种莫名。觉得日子不好不坏,也不用劳神它出面。总之我很久没有和它说话了。

    有多久呢?好几个月吧,或者一年。

    从什么时候我开始感到它的存在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从那些拍下的光亮开始,也许是从那些说不清的巧合开始,也许是从一个个无法言述的瞬间。我知道它对我很好,我知道只要我找它说话,它就会慈爱回应。

    这也是无法言说的。

    有时是因为大好的天色。有时是因为画下一幅画。有时是因为专心做一件事情。有时是因为走进自然里。世界安静下来,悄无声息,而一切又仿佛开始说话。树叶会说话,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会说话,小路会说话,湖水会说话,路过的孩子的一个眼神会说话。它还会让我心想事成,还会给我好多出其不意的惊喜。

    可当我一旦忘了它,陷入某种现实的鸡毛蒜皮的漩涡之中时,世界又都恢复以前的面貌,了无生趣了。而我也如它们一般,面目变得黯淡,融为灰色的一片。

    我好久没有和我的神说话了。懒了,忘了,借口没时间,没空间了。每天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哪有时间和神说话?

    你一定会说我又开始神神叨叨,有些东西意会就好。对啊,你懂的。这个神不是高高在天上,就是我们自己。

    我好久没有和我的神说话了。我想,我要常常和它接通一下,画一下画,写一下字,没有目的地走一走,做做瑜伽。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看着,天上的流云,还有变幻月光。

  • 这个夏天一直都没有来,我心目中的夏天。大约是因为天气太凉爽。但总该找点裙子穿,不辜负六月的太阳。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咖啡色的无袖连衣裙,粗麻的质地,厚厚的,再披上一件小外套,穿上一双平跟小牛皮鞋,很适合这个天气。无意间想起这条裙子是高一时买的,为了班里的小合唱,每个女生都去“巴黎特区”买了一条,二三十块钱,成为了“班服”。可像它这样厚质地的裙子,其实并不适合武汉的夏天。也不记得穿过多少次,但一直没有舍得丟。就这么陪我迁移了很多地方,每年都会偶尔拿出来穿那么几次,倒成了为数不多几件看似正式的衣服。

    掐指一算,竟已有十多年了。

    昨晚坐在车上,车里放着阿牛的《爱我久久》。夏夜的风清爽得很,灯光在窗外流溢,阿牛的声音快乐而简单,突然眼泪就掉了下来。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和这裙子也有关。

    突然就远了,那样简单的笑容和清风,还有飞扬的裙摆。竟在这样的默默中,一下子就流走了。这么多年,当年穿着这条裙子一起唱歌的女孩子们,不知道有多少个已成人母,也不知道有多少条这样的裙子,还留在衣柜,或依然穿在身上。

    大学以后,我已很久不再怀旧。不念过去,也相信未来无论好坏,顺着向前走就好。不知不觉中,遇见各种人,经历各种事,做过各种工作,去过各种地方。心因此被塞满各种东西,我企图让它们各就各位,理出个所以然来,却依然杂乱而无序,甚至已经接受这就是生活的常态。偶尔看到一丝光亮,却不知如何重现。也许心底知道,只是太多习性又重新将它掩埋。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少力量呢。一个人究竟能有多少力量呢。这力量从何而来呢。

    我想起遥远的中学时光。那些夏日的午后或傍晚,把磁带放进随身听里,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齿轮转动,发出滋滋的声音,继而音乐流出。一盘正版的磁带10块钱,一盘盗版的5块。我看见阳光透过树叶沙沙地落下来,落到书桌的玻璃板上,闪啊闪。电话铃响起,是个熟悉的声音。那时没有人有手机,那时的时光悠而长。

    有些场景,一辈子都记得。只是人散去了,时光也淡了,伴着知了和夏风。

    今晚我拿着iPhone在QQ音乐里找阿牛的歌。《我和我的四个妹妹》,《踩着三轮车卖菜的老阿伯》,《星星亮了》,《花的语》。那盘专辑里的阿牛,干净质朴,善良快乐。喜欢他的两颗小兔牙,就是那样简单快乐的小兔牙。我也有的小兔牙。

    星星亮了

    我从睡梦中醒来,
    轻轻将门窗打开。
    月光就这样跑了进来,
    将我的心温暖起来。
    我像是飘在城市的一颗尘埃,
    寻找一片土地停留下来。
    飘呀飘飘在茫茫人海,
    偶尔会有月亮陪我等待。

    时光悄悄地离开,
    我还来不及释怀。
    灯火渐渐把梦想掩盖,
    将天边的星星取代。
    我像是飘在城市的一颗尘埃,
    寻找一片土地停留下来。
    飘呀飘飘在茫茫人海,
    偶尔会有月亮陪我等待。

    我推开窗迎向那一片灯海,
    再次发现自己的存在。
    眨呀眨星星就亮了起来,
    突然之间有种感动自在。